“诶,我好像可以出来了?”面色苍白,身形虚幻的少年一脸惊异,摊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天空始终不变的夕阳。
白语盯着他,像是第一天见到他似的,一直跟随着他的鬼魂少年猛的警惕道:“你……不会还想解剖我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想吗?”白语面露疑惑。
鬼魂少年闻言,面色一下子就苦涩了起来,随即又马上释然,一般白语说出来的时候反而不会这么做,除同伴外,他向来只对尸体说自己的想法。
“你试试能不能穿过这些镜子。”果不其然,白语似乎仅仅是想了想,又提起当前的问题。
鬼魂少年试探性地将手搭在镜子上,非常努力的想把手伸进去,以至于脸上的表情都有些狰狞,如果是半夜的话,还真有点厉鬼的风范。
“……行了,我知道你穿不过去了。”白语敲了敲镜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来这只镜湖兽还的确有点本事,嗯,更期待其他人看见它的反应了……
“哦”鬼魂少年闷闷地飘回去了,他觉得这一路上自己就没什么用。
白语接着在这镜子迷宫里转圈圈,他似乎被激起了那么点兴趣,想靠自己的力量走出去。
在他背对着的镜子转角处,一只色彩斑斓的蘑菇探出了头,一跳一跳的跟着他。
蓝忆现在很慌,她处于隐身状态,身上所有珍贵的一次性道具啊,符咒啊,全都处于开启状态,用来增幅她的隐身效果和时间。
她浅蓝色的长袖上还沾着血迹,衣服下摆处也满是血迹,她刚才弄死了个和她有冲突的修士。本来想找一棵枝叶茂密一点的大树隐身换一下衣服,谁知她才刚刚爬上去,一群身着黑衣,隐隐有些熟悉的人就出现了在她眼前。
不管怎么样,敢追杀斜阳森林中相当于外围的王者的黑麒麟,实力一定不容小觑,蓝忆没有任何侥幸心理,进入隐身状态的同时就毫不犹豫的用掉了所有珍贵的道具。
此刻她正在心里念叨着:不要发现我,不要发现我,不要发现我……
“走哪边?”这群人用黑布蒙着脸,全身上下都是黑的,蓝忆根本不知道是谁开的口,刚才似乎谁的唇部都没有动。
“左,它受了重伤,跑不远的,让他们加快速度追。这是大小姐复活的唯一机会了,不惜一切代价,得到黑麒麟的心脏。”
听到“复活”这两个字,蓝忆心里的念叨就停下来了,她此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抢。
入道界就是这么残酷的地方,不管这些人为了抓住黑麒麟付出了什么代价,也不管那位大小姐对他们来说有多重要,只要他们能抢的过,那东西就是他们的。
如果这能为叶伤魄回到人间博得一线希望,蓝忆什么都干得出来。
这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很快就消失了,蓝忆看着他们的背影,隐隐感觉某些地方有些奇怪,但又实在看不出具体是哪里奇怪。如果是殷隐和月和的话,一定看得出来,想到这里,蓝忆叹了口气。
“人类……”身体娇小的真言女接住自己脸上落下的晶莹剔透的泪珠,泪水落到她的手心上化为莹润的珍珠。
真言女把珍珠塞到沈谦手里:“谢谢你诚实回答我的问题,希望你能收下这个。”
沈谦能感受到手里光滑的触感,瞬间明白这是真言女的泪水,他愣了一下,马上开口:“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无法收下你的眼泪。”
真言女的泪水的确价值连城,但它要命,一旦真言女发现自己的泪水被送给其他人,真言女就会以泪水为媒介,来到收下泪水的那个人身边,要了那个人的命。
真言女摇了摇头:“不,你是我遇见的第632个人类,我不会看错人的,只要你配收下它。”
真言女是很霸道的一种生物,她要送,管你要不要。
一只真言女一生只能流下一滴眼泪,这或许也是她的眼泪价值连城的原因之一。
“我……”沈谦有把握说服生性天真的真言女收回眼泪且不激怒她,奈何真言女根本就不给他机会,转眼就消失了。
“……”沈谦苦笑一声,将这枚珍贵的泪水收进储物空间,那句传言,他还是略有耳闻的。
真言女的泪水,只赠与能骗过自己的痴情人。
“你准备的还真他妈充分啊……”笙愿眼角抽了抽,看着面前一字排开的血珠。
“因为最开始不确定谁是魔尊,所以你干脆就收集了所有人的血液。”笙愿目光略带幽怨:“说真的,我一开始以为你是所有人当中最没什么心机的那个,结果你却能做到收集所有人的血液却不被任何人发现……”
“这么一对比,觉得自己更废物了……”笙愿开始蹲在地上画圈圈。
慕容可一脸无辜地笑,像是完全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
当她还是慕容府的大小姐的时候,她的确是一个很天真的女孩。可是慕容府灭亡之后,如果她仍然只是一个天真的小姑娘,那她根本活不到现在。
“和我说说你是怎么收集到大家的血液的?”笙愿画完圈圈后又一脸好奇地凑了上来,紧紧盯着中间翻滚着的岩浆池,仿佛能看出什么花来似的。
慕容可想了想,决定从最开始说起:“我觉得,你应该对那两块石头印象深刻。那两块石头,让林陌和白语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法宝,他们滴血认主的时候,我就……”
她从头说到尾,其实整个过程并不艰难,因为没有人防范她。
“对了,我得提醒你一下,你警惕心太差了。我获取你血液的机会高达十几次,如果是诅咒道的话,以血液为媒介可以弄出很强的诅咒了。”慕容可严肃道,她是因为她们关系好才说这些的。
“唔……”笙愿重重地点头,是,她没有找回那三分之二的记忆之前的确是被保护的太好了。
慕容可伸出手朝岩浆一指,岩浆翻涌的更厉害了,奇怪的是,不管它在里面怎么闹腾,都不会翻出来一滴。
笙愿看着一枚血红色的箱子从岩浆最底下升上来,上面满是暗红色的诡异纹路,没有沾上一点岩浆,甚至连湿都没有湿一点。
“你确定这是你的东西?感觉不太像你的风格。”笙愿说出自己的看法。
“我也觉得,不过,我想,记忆回来之后,这些问题就迎刃而解了。”慕容可紧紧凝视着这个和她风格不太相符的箱子,隐隐的悸动感从箱子内部散发出来,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急于和她合为一体。
“看来你对谁是魔尊已经有猜测了。”笙愿看着慕容可对面前一字排开的血液做了调整。
“是……白语,对吗?”慕容可似乎在犹豫什么,没有马上把血融入箱子的锁。
“……嗯。”笙愿也没有开口催促,其实她们并没有做好拿回记忆的准备,只是眼前的局势容不得她们犹豫。
“那么,让我来走在前面为几位姑娘带路。”殷勤地邀请月和加入临时团队的男子摆出一副英勇无畏的英雄气概,主动走在最前方,踏入了深不见底的山洞之中。
“真不好意思,那就麻烦你保护我们啦。”脸颊红的快滴出血的少女声音甜甜地道谢。
“谢谢。”月和抬手就给了男子一层防护盾。
“拜托你了~”妩媚的女子语调令人遐想连篇。
实际上,这三人的内心想法分别是:
啊啦,既然你这么想送死,那我也就不拦着你好啦。
唔,他算计人的手法好低级。
呵,拜托个屁,法力都没老娘强,真以为走第一个能捞到什么好处?
月和凝结出来的小型明月发出了淡淡的荧光,不算亮,但恰好能照亮前方的路。
男子紧张地左顾右盼,但月和注意到他目光停留在地上的时间最长,脸上的神色也并非是担忧,而更像是夹杂着……着急?
“吼!!!”层层音浪差点把四人掀飞出去,三个女子皆面无表情,男子脸上反而露出些许欣喜。
“守灵,这是我献给你的……”男子匆匆忙忙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三道截然不同的音色给打断了。
“这是我们献给您的人类,请享用。”
男子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既愤怒又诧异,好看的很,脸颊绯红的少女不禁笑出了声。
她们三人不知何时已经单膝跪地,态度谦卑,似乎真的把这所谓的守灵给当做神明一样供奉。
“吼!”一声怒吼之后,满脸不甘又愤恨的男子被不知名的物体拖走,一路上还留下诸如此类的话语“守灵,你听我解释!”
三个女子低着头一动不动,对天发誓,她们三人谁都不想在“我”后面加个“们”。她们巴不得借守灵的手除掉其他两个人,但考虑到其他两个人谁也不好算计,只好万般不愿的说出了个“我们”。
男子错就错在没有下跪,守灵其实并不在乎这些人类之间的明争暗斗,它只是想要进食,那三个雌性生物的态度让它很舒服,似乎自己真是她们的主宰似的。
对比之下,那个男子的态度简直太过恶劣,竟然不跪着欢迎自己的神明,于是愤怒的守灵选择了吃掉这个男子。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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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