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糖根本不像表面上那么单纯,她在没有入道之时就察觉到父亲的不对劲之处,所以她入道选了读心道。
而她在觉醒读心道后不久,就在房间试图燃命看清宁城的内心,第一次,她痛晕了过去。
第二次,她坚持了五分钟又晕了过去。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即使疼得她想死,她也从来没有放弃。她知道她必须要搞懂父亲心里在想什么。
在尝试了几十次后,她已经能坚持较长时间,又过了几十次后,她已经能够做到忍受燃命的痛苦而面不改色。
但她不敢赌,在确保万无一失之后,她才终于敢近距离接触宁城,从而看出他的心里活动。
她那一年九岁,是可以扑到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但她必须忍受燃命的痛苦,然后亲手揭开那些让她痛不欲生的往事。
“……小隐,小语,小谦,我们就先走了,有困难的话我们会再来的。”宋清瓷道。
他和唐泠泠见过的东西远比他们多,所以他们很快就能把当年的往事猜得八九不离十,正是因为八九不离十,所以他们需要时间消化和接受。
“那就希望你们不会再来吧。”殷隐道。
他们来描宁城是为了寻找可能会让师姐复活的宝物的,自然不可能这么快就走,宁糖在和他们合作之时就知道了他们的来意,于是邀请他们在城主府的客房住下。
宫余茗和宁晴也留了下来,他们是为了参加宁糖的加冕典礼。
天色渐渐变暗,一路上殷隐的声音越来越低,她依靠占卜也把当年的事情拼凑得八九不离十。
她说完后队伍就陷入了寂静,没有人知道该作何反应,即使殷隐已经尽她最大的可能将事情说的没那么露骨,也已经足够恐怖。
“……我们一路上遇见的人或事,怎么都这么……这么过分呢……”蓝忆情绪低落。
是啊,他们这一路走来,遇见的全部都是入道界的阴暗面。
慕容可拍了拍蓝忆的头,对她明媚一笑:“不要想那么多,你只需要记住他们都是坚强的人。”
“她说的没错,小忆。”南宫夜将柔软的手帕递给蓝忆,语气温柔。
殷隐看着他们,突然就觉得有点庆幸,一路上有同伴一起前行,真的是一件很好的事。
这个温暖的小插曲多多少少冲淡了一点阴郁的氛围,之后的路程变得轻松了一点。
“虽然姑娘看起来很不喜欢林公子,但出乎意料的很信任他。”南宫夜低声和殷隐说。
宁城下的情毒剂量过大,虽然解药是解了大半的毒,但残余的毒素仍然在身体里兴风作浪,简单来说,白语现在身体发软,使不上劲。
他其实可以自己走,但问题是,他不想自己走。
白语自觉自己的脸在林陌面前已经丢光了,干脆破罐子破摔,索性更加放飞自我,在林陌面前越发不要脸起来。
殷隐他们走在前面,她目光幽深地回头看了一眼,拉着南宫夜走得稍快了些,和后面的人保持一段距离。
“能不信任吗,中了药的白语在他面前晃了两次他都救了,而且完全没反应……不是那方面不行就是没感觉……”殷隐说着说着,突然眼眸一亮。
“诶,你有没有那种能让那方面废了的药。”
南宫夜嘴角一抽:“……没有。”
“不,你有。”殷隐面无表情。
“呃,有是有,但姑娘你要用来…干什么?”南宫夜目光飘忽不定。
“嗯……反正不是给林陌用。”殷隐道。
总觉得把答案说出来了啊,南宫夜为林陌默哀了三秒。
“唉。”殷隐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看来南宫夜是不会帮她了。
又走了几步后,殷隐突然觉得有点不对,没感觉,为什么没感觉?白语长的那么好他都没感觉,难道不是不行吗?
殷隐向来是个敢想敢做的人,她转头想去找林陌,南宫夜拉住她的手,殷隐回头看了他一眼,三秒后,南宫夜默默地收回自己的手。
殷隐满意的点点头,南宫夜隔空给了林陌一个同情的眼神,而此时,林陌突然有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你是不是不行?”这话一出口,南宫夜看天,蓝忆看地,慕容可看旁边的假山,沈谦看假山旁边的水流。就是不看他们,强行装作听不见。
“啊?”林陌和白语同时讶异出声,白语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仍然极黑,没有半点红色。
“白语,你下来,我知道你自己能走。”殷隐无情地说。
“我他妈为什么……?!我艹你们干什么?!”白语话还没说完,就被沈谦和慕容可强行从林陌怀里挖出来,扶着他用拖的架势走了。
“殷隐我记住你了!”白语人走了,声音远远的传了回来。
林陌见殷隐支开白语,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一阵无语:“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你要是那方面真的不行我们可以治,你可千万别隐瞒啊。呵,咳,咳咳咳。”殷隐一幅痛心疾首的样子,如果最后没有笑出来可能装的会更像一点。
“因为我对白语没感觉?”林陌用略带疑惑的语气试探她。
殷隐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只是有感觉的时候你看不见而已……林陌当然不可能把这话说出口,他转移了目标:“那沈谦和南宫夜……”
“沈谦把白语当儿……弟弟,南宫夜情况特殊,都不算。”殷隐面无表情地反驳。
“我们一定要这么严肃的讨论这种事吗?”林陌嘴角抽了一下。
“不要转移注意力。”殷隐笑道。
“我……这个……和你有关吗?”林陌道,他长这么大还真是第一次被人问这种问题。
“和白语有关啊。”
“……你刚才说什么?”
“没说什么,我的意思是,有病早治嘛。”殷隐目光真挚。
林陌突然出手轻轻地推了她一把,殷隐后退……不,直接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殷隐都懒得回头看后面的是谁,因为答案实在是太好猜了。她双眼一眯,看见林陌的耳根都红了。
“今晚别关窗!”殷隐突然对林陌这么喊了一句。
“你们是什么时候达成的协议?还挺默契的。”殷隐站好,转身问道。
“刚才。”南宫夜无奈地说
“……行吧,晚安。”殷隐纠结了半晌,还是接着说:“呃……如果明天,我……”
殷隐无法控制自己赖床的毛病。
“姑娘放心,夜会来找你的。”南宫夜也回了她一句:“晚安。”
你们就睡隔壁啊!这么郑重其事的道别,我还以为你们睡得很远呢!蓝忆在心里吐槽了一句,选择睡在殷隐的隔壁。
“师弟,别想太多,远渡门永远是你的靠山。”沈谦语气温和:“好好休息一晚上。”他关上了门。
“白语,你要知道…你不是一个人。”殷隐当初说这句话的时候和沈谦一样柔和。
夜深了,白语左手盖在眼睛上,呼吸不稳,忽然间手指一动,猛地惊醒过来。
又梦到了……刚刚恢复的那段记忆……反反复复的梦到,反反复复的惊醒,白语现在的心情很不美妙,黑暗浓郁的像把他包围了一样,让人喘不过气来。
白语向来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他推开房门,往旁边走去。
林陌正在修炼,他坐在窗边的床榻上,月光洒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间他若有所感,睁开了眼。
林陌睁眼时就看见白语坐在窗框上直勾勾的看着他,一道攻击差点打出去,林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算是知道殷隐为什么让他不要关窗了。
“你做什么?”林陌伸手把他拉到房里。
“没什么啊,你继续。”白语一点不见外的躺到林陌床上,就这么侧躺着看着他。
“睡不着?”林陌知道今晚修炼不成了,干脆躺到他旁边,离得有点近,林陌下意识的想退后一点。
“嗯……话说你之前在幻境里是不是看见了我的记忆?”白语神情恹恹,长而翘的睫毛上下扇动。
“你介意?”林陌声音放轻,开始运转明镜心法。
“你看都看了还问我介不介意啊?”白语道。
“如果介意的话,你可以去找南宫夜要失忆丹。”林陌的语气很认真。
“你会吃么?”白语问
“会。”林陌的语气很坚定。
“林陌,你不欠我的。”白语道,先不说他本来就觉得没必要对被利用的人感到愧疚,就算林陌真的要补偿白语,早在药谷就已经够了。
“我知道,是我有病,硬要救你。”林陌一早就明白了这个事实。
“……艹!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白语觉得现在心情变好一点了。
“你要病多久?”
“……我怎么知道?”
“病好前和我说一声。”
“……睡觉,不然滚出去。”
白语突然一把抓住了林陌的胳膊,把他拽了过来,不爽的说:“床这么小,你还想挪到哪里去?”
最重要的是,和我睡一张床,你感觉这么难受啊?!
“那你就回去睡。”林陌咬着牙,本来拉开的距离被他这么一拽全拽回来了。
“呵呵,我拒绝。”白语对他挑衅似的笑了一下。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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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