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般的颜色自叶伤魄体内流出,汇集成一柄宝剑的模样,就是叶伤魄之前用的那把,现在看到它,叶伤魄觉得自己手上被烫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
这拥有着如同火焰般绚丽色彩的长剑变回一颗火红色的珠子,在传承力量旁边打转。
洛离魂和叶伤魄下意识对视一眼,叶伤魄试探性的开口:“你想吸收这力量?”
这珠子上下晃动,似乎在点头。
好像也不是不行,叶伤魄本人不是很想吸收这传承力量,如果让这顶级法宝吸收的话,她的实力仍然可以增强,而且对她也没什么大的影响。
更何况这顶级法宝在她死之前都不会离开她,更准确的来说是根本就离不开她,这法宝都已经融入了她的骨血和灵魂之中,她们本是一体。
就在此时,洛离魂身体中的顶级法宝似乎不甘被无视,也自发跑了出来,看那围着纯净法力打转的模样,也是想吸收这传承力量的。
这一红一蓝两颗珠子停在传承力量旁边,恨不得离对方越远越好,那种互相嫌弃的感情,即使它们不会说话,也能清晰的表达给洛离魂和叶伤魄。
至阳至善和至阴至邪本就是对立面,从诞生之初他们就看对方不顺眼。
“吸收吧。”叶伤魄道。
洛离魂点头首肯。
传承法力被分成均匀的两半,只留下中间那微弱的一缕,数百年后,这一缕微乎其微的法力又将成长为现在的模样。
纯净的法力被迅速吸收,这两枚珠子像是吃饱了似的,心满意足,飘飘悠悠地回到了两人的身体里。
“我们接着往前走?”叶伤魄笑的眉眼弯弯,两人都坦白了心意,却又没有捅破那层微妙的窗户纸,现在独处的氛围有点意味不明的暧昧。
“走吧。”洛离魂多多少少被她的情绪感染了,连带着眼里的冰霜也有所松动。
“烧,烧的真干脆啊。”蓝忆眼角抽动:“我就说你们肯定离得很远。”
林陌似乎有些略带纵容的无奈:“他肯定是找到什么东西了,你之前在哪里碰到流桦的?”
“虽然说一点也不想回去……”蓝忆装作苦大深仇的叹了口气:“我带路,走吧。”
别看这货现在装成这样,为了能让叶伤魄聚魂,上刀山下火海她都是愿意的。
流桦通常伴随着桦王树而生,可以说是桦王树的从属物,而桦王树的汁液,恰恰是凝形珠的材料之一。
“……瞬?”沈谦站在原地未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定定地“盯”着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可怖怪物。
“沈公子。”瞬的声音其实并不好听,有种古怪的嘶哑感,像是被火焰灼烧过,但他对沈谦说话的时候仍然尽量把声音放得柔和。
“我可能,只能陪您到这里了。接下来的路,祝沈公子一路平安。”瞬的身体已经千疮百孔,能支撑到现在已经是极其不易的了,或许连他的制作者都没想过他在受如此重创之后还能站着说话。
瞬一直都知道他和沈谦不是平等的关系,从他诞生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他为沈谦而生,同样也要为他而死,所以他将态度放的很谦卑。
但在生命的最后关头,瞬竟然隐隐有些莫名的感觉,或许正如同沈谦所说,他们是平等的关系,至少在沈谦心里是。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沈谦皱着眉,他从来没想过一个和自己无亲无故的人会为了自己的命毫不犹豫地与别人厮杀到底。
这一刻,沈谦问出了一直埋在他心里的问题。
瞬知道他看不见,但还是下意识摇了摇头。
哪有什么原因呢?正如同他无法作主自己的诞生,他也无法做出自己的选择,创造者让他去保护沈谦,他就义无反顾的去了,仅此而已。
那名暗杀者的尸体已经消散了,他几乎是和瞬同归于尽。
暗杀门是很极端的门派,任务成功就活,任务失败就死,没有第三条路可选。既然一开始选择加入暗杀门,就应该有这种觉悟。
那名暗杀者死前并没有什么不甘,技不如人,仅此而已。他的任务失败了,可他并没有输。
沈谦上前两步,似乎是想扶住他。虽然哪怕以他浅薄的医学知识都知道面前的人没救了,但他还是想尝试一下,远渡门的弟子向来不撞南墙不回头。即便真撞上了,也非得撞的个头破血流,看看这墙到底撞不撞的碎。
瞬那一瞬间有些惊慌,他从诞生起,只有在沈谦身边才会有这种感觉,明明他连死都不怕。
“沈公子,请不要再过来了。”瞬是真的怕沈谦会触碰到自己这恶心的模样,也怕沈谦被自己所伤。
沈谦却并没有依言停下来。
瞬急了:“沈公子,求您了。”
沈谦微微抿唇,停下脚步,从储物空间拿出三粒药丸:“那你把这些吃……”
“沈公子,没用的。不要浪费丹药。”瞬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人类,连他自己和他的创造者都不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他们很久以前就测试过,丹药对他而言基本上是没用的。
“那我该怎么样才能救你?”沈谦温和的外表下,那个任性倔强又不服输的慕容谦的影子似乎从未消散。
“沈公子为何要救我?”瞬叹了口气:“您应该有所察觉,我接近您的目的并不单纯。我死了之后,您就少了一个需要提防的目标。”
“我只知道你救过我好几次,到最后你有生命危险的时候,我却一点忙也帮不上。”沈谦气息有些阴郁,这让他想起来小时候,被灭门的时候。
“沈公子,不要紧的。能陪在你身边一段时间,已经是我的荣幸。”瞬没有脸这种东西,不管他怎么努力的尝试,都感觉不到人类拥有的眼睛,鼻子,嘴巴的部位。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溃烂,看起来既恐怖又渗人,此刻他无比庆幸,庆幸沈谦从一开始就不知道他这副模样。
“沈公子,祝您岁岁平安。”瞬最后一根触手掉落在地,恍惚间他想,或许他真的对沈谦产生了一点卑劣的欲望,那就是想待在他身边久一点。
不知为何,瞬在沈谦身边,能找到自己作为“人”的感觉。
其实,瞬本身就如沈谦表现出来的一样,是个温和的翩翩君子啊,只是在他死后,承载了成百上千怨魂的他,已经把这些事完全忘记了。
沈谦手指微动,如同小时候那样,如同小时候看着慕容府被一点点毁灭的那样,他无能为力,他还是像当初一样弱小。
这一刻他和在迷雾城看着胆怯少女在她面前消散的月和想法高度重合,为什么自己不强一点?再强一点?
沈谦从储物空间拿出了一张通讯符,看着这张通讯符良久,才开始一点点燃烧,由于主人心里的犹豫,这张通讯符燃烧的断断续续,让人很怀疑对方究竟能不能听见。
“沈……靠……怎……卡……”白语略带焦急的声音传来,他以为是他自己的问题,颇有些气急败坏,他的原话是:“沈谦?你怎么样了?我靠,怎么这么卡!我法力不够稳定吗?”
沈谦稳了稳心神,让通讯符燃烧的更稳定,白语的声音也就逐渐清晰起来,听着他语气里没注意掩饰的担忧,沈谦沉默着不说话。
“沈谦你怎么了?他妈的,你别不说话啊,我没有殷隐那种脑子!你在哪?我去找你!说个位置?”白语是真的有些急了。
“我,我没事。”沈谦话到嘴边就打了个转,这也是苏清筱最不放心他们的一点,他的这四个弟子,每一个都是打碎了牙往里咽的性子。
“……你骗鬼呢?你他妈还想骗我?”白语这就不仅急了,他还很气,他面色扭曲地把殷隐的通讯符拿出来,他推断不出沈谦的情况,但殷隐一定可以。
就在白语刚准备点燃通讯符的那一刻,沈谦的声音传来:“不要烧师妹的通迅符。”
“那就告诉我你现在在哪。”白语果真停了下来。
“不用这么麻烦,你之前烧通讯符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沈谦问。
“麻烦?你把自己的事当成了麻烦?沈谦你真他妈……”白语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不管我之前找你有什么事,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你的位置说给我听。”
“白语……你觉得我弱吗?”沈谦怕自己一冲动或者说一心软,就真把自己的位置脱口而出了。索性就直接把问题说了出来。
“我从来没有这么觉得过。”白语的回答毫不犹豫,不容置疑。
“师兄,你怎么会这么想?你修清风道,攻击力比不上近战是很正常的,如果你的攻击力比近战还强,那你让那些专修近战的修士情何以堪。每个修士擅长的领域都不一样。”听这口吻,是殷隐没错了,白语轻易可不会叫沈谦师兄。
“你……”沈谦迟疑了片刻。
“不是我烧的通迅符,是殷隐已经到我这儿了。”白语道。
我知道,不用特意解释。我知道我们四个答应过彼此的事一定会做到。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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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