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
笙愿感觉自己被浓稠的黑暗包裹住了,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前方渐渐出现了亮光,笙愿茫然的抬起头看向前方,还不等她走上前去,前方的光芒就逐渐蔓延到她的脚下。
“想杀了我吗?可惜啊,你们这辈子都做不到。”易千脸上的笑容张狂,神情扭曲。他浑身上下伤痕累累,看上去只剩下了一口气。
蓝色的漩涡迅速将他吞没,那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笙愿心里一紧,连忙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是一个空旷的地下室,墙壁上每隔几米都会出现烛台,上面是颤颤巍巍燃烧着的火焰。
而里面的人笙愿也勉强叫的出名字。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身穿蓝紫色渐变短裙的是风灼华,那个露出腹肌的是金夭棘。他们两个在入道界也算是名人,笙愿打小就看过他们的画像。
不过那有七分相似的一男一女,笙愿没有印象。
这些人和笙愿没什么太大的关系,笙愿更在意的是一旁昏迷者的两人,是林陌和竹临渊。
不难看出他们刚刚经历过一场血战,衣服都快被血给浸透了。
“这该不会……是未来吧?”笙愿嘴角抽了又抽,她早就注意到自己的身体呈半透明状态,根本就不担心这番自言自语会被人听见。
场景换的倒是突然,笙愿原本已经适应地下室昏暗的环境,突然转换到一个艳阳高照的地方,眼睛下意识眯了眯。
“竹临渊!!”这叫的倒真是撕心裂肺,笙愿都替他感到喉咙疼,同时她也被这突然的喊声一惊,反应了大概三秒才反应过来这是谁的声音。
笙愿循着声音回头,瞳孔骤然缩小。
“哦,你叫他吗?也不枉我在这等了这么久,你还真会从这条路过来啊。”易千一手握着竹临渊的脖颈,将他高高地提了起来。同时回过头,眸带笑意地注视着满眼血丝的少年。
“真可惜,他永远都不会回应你了。”易千随手将竹临渊的尸体向后一扔,其态度和扔个垃圾没什么区别。
“哼,他倒是爱你,临死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把红线割断。”易千的语气隐隐带着得意。
“对了,听某个人说你似乎很喜欢他的眼睛。”易千瞥了一眼竹临渊的尸体。
洛辞浔似乎已经隐隐猜到了些什么,周身气压越来越低,杀意也越来越浓。
笙愿靠近了些,看见了洛辞浔乌黑的眼眸闪过的红茫。
“我把它挖下来了,送给你,喜欢么?”易千从储物空间拿出一对血淋淋的眼球,瞳孔是漂亮的暗紫色。
笙愿面无表情,隐隐带着几分冰冷。
“……有遗言吗?”洛辞浔缓缓抬起头,他抬头的那一瞬间,时间似乎被放缓了数倍,鲜红如血的眸子也就显得更加可怕。
没有人相信自己能从这双眸子的主人手下活下去。
“你……”易千似乎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洛辞浔周围的气息暴虐,毫不掩饰周遭狂暴的法力波动,这股强劲的法力波动似乎让周围的树木都颤抖起来,叶子在无风的情况下簌簌而落。
笙愿抬起头,原本明媚的阳光已经被浓重的乌云遮盖住。
她闭上了眼睛,任由泪水从眼眶脱落,顺着脸颊缓缓流下。
洛辞浔入魔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不再是洛辞浔,他就只是一个为复仇而生,为杀戮而活的傀儡。
这些,笙愿能从洛辞浔的红眸中看到。
毫无疑问,易千会死的比竹临渊还要惨上千万倍,哪怕是天道,都无法干预洛辞浔这暴虐的力量。
画面又是一转
黑暗处,身披斗篷,雌雄莫辨的人用他那平淡无波的声线说:“易千这废物这么多年来总算做了点贡献,这个傀儡看起来很强。很好。”
与生俱来的排斥和厌恶让笙愿皱起了眉头,她是第一次有这么强烈弄死一个人的冲动。
“笙愿,笙愿!”女声的呼喊由小到大,笙愿警觉的寻找这声音的源头。
就在她的目光从斗篷人身上离开的那一刹那,她又回到了刚开始被浓稠的黑暗包裹着的状态。
“笙愿,怎么才能把易千弄死,怎样才能让一个被天道保护着的人彻底消失,你明白的,笙愿。”女声似乎有些焦急,但仍然努力放轻声音。
明白?明白个鬼!我从来没有接触过类似的知识,从来……没有……
笙愿头部突然传来一阵刺痛。
“笙愿!不要忘记你的名字!”这是那女声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随后,笙愿猛地睁开了眼。
突如其来的光线刺激的她又把眼睛闭上了,耳边传来少年有些慵懒的声音:“你醒了,再不醒我就要当你死了。”
“白语……”笙愿在无法睁眼的情况下准确无误的叫出了他的名字,语气略显无奈:“我要是死了,你们会一直被困在这里的。”
笙愿坐起身来,慢慢适应了光线后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是一间雅致的房间,初步断定是在一家客栈里。笙愿将目光移到人身上。
白语正用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呃,不如说是瘫在椅子上,嘴里不知咬着什么东西,面前的桌子上还放着他的武器。
洛辞浔正靠在窗边,看着下面人来人往的街道。那兴奋又狂热的眼神……不禁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想挑一个来杀,没准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嗯,虽然不急,但我还是想问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到原本的时间?”白语拍了拍手上的点心碎屑,笙愿才反应过来他刚才在啃糕点。
“随时都可以,但这里经历的时间和我们原本经历的时间流速不一样,所以你们有必要在这里耗久一点,等到我们那有人将易千斩杀。”笙愿仔细解释。
“这个有必要想必是因为那个关着我们的房间里隐藏的□□吧?”白语瞪着死鱼眼,恹恹地开口。
“诶,你们居然发现了啊?”笙愿惊奇道。
她原本以为,身体上被折磨,承受着痛苦同时精神上还要忍受恐惧和疼痛,正常人是无法顾及房间里的其他东西的。
她的推断其实也没错,问题就是他们俩都不是正常人,这俩货忍耐力远超常人,甚至有能在非要承受痛苦的时候说服大脑享受疼痛的能力。
易千的确是有点小看他们了,刚开始的折磨手段在他们俩看来只是平平无奇,离踩到那条忍耐的底线还差的多。
倒是易千在触碰到他们的时候频频踩线。
不过易千接下来准备的手段倒是足以让他们崩溃,只不过他再也没有机会施展那些手段了。
“那种藏了和完全没藏一样的东西,估计只能体现他的智力特别低下。”洛辞浔收回放在窗外的目光,随手找了个椅子坐下,懒洋洋地说。
笙愿嘴角一勾:“还有一件事,我想林陌和竹临渊为了救你们会进入那间房间……”
她说到这就及时止住了话头,给他们留足了想象的空间。
“……呵呵,不至于傻到这种地步吧。”白语舔舔唇。
他倒不是认为他们不会进入房间,他只是不认为他们会无法发现□□。
“说不定哦,关心则乱嘛。”笙愿笑的一脸纯良。
“……所以,你故意说这些是想引起我们担忧的情绪?”洛辞浔直接揭穿了她的目的,然后说:“呵,有什么好担心的,他死了我第一个鼓掌。”
笙愿虚着眼看他,如果不是刚才看见你看着竹临渊死亡差点哭出来的模样,我说不定真信了。
“……你这什么眼神?”洛辞浔不爽道。
“她摆明了不信呗。”白语一脸无辜的摊开手。
“不要以为和我做一下临时同伴我就不杀你。”洛辞浔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控制了力度,不让桌子四分五裂。
“哈,我告诉你,我今年才十,六,岁。”白语在他的年龄上咬的字音特别重,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
对洛辞浔这样的人来说,动手杀一个16岁的少年,嗯,只能说是对他的侮辱。
喂喂怎么回事啊?!我昏迷的那段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啊?!笙愿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白语以前还那么排斥别人说他的年龄,这才过了多久啊!居然以一种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语气说出来了!
难道穿越一下时间还能影响脑子不成?笙愿开始努力思索这个可能性发生概率。
其实吧,白语仍然很介意年龄,但在唇枪舌战中,他不介意以退为进。
在听了他们足足吵了半个小时后,笙愿微妙的联想起了21世纪幼稚园小班同学的吵架画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多亏了他们吵架,才把洛离魂从那种无能为力的状态中吵醒了,并且听着他们吵架露出了类似于牙疼之类的表情。
叶伤魄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终于,笙愿制止了他们,她清了清嗓子,说:“我们现在的行为不会对未来做出一点儿影响,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趁这个时间去见见传说中的大魔王。”
“嗯……”白语虚着眼看她:“我是没什么意见,但是你为什么要用这么中二的名称称呼白衍。”
呵呵,中二?你们刚才吵架的时候比我中二百倍!笙愿愤愤不平地想。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读书吧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