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刚才还在追杀我的人现在和我坐在同一桌吃饭,这是什么奇妙的展开?蓝忆在心里吐槽。
“不奇怪。”宁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蓝忆这才发现她把心里话说出口了,她尴尬的干笑两声,低着头盯着桌面,想把桌面盯出一个洞来。
“不用这么拘束,我不是真心为宁城办事,应该不难看的出来吧?”宁晴的语气仍然冷淡。
“呃……女侠好风度!”蓝忆真心实意的赞赏了一句。
“那……你是有把柄在他手上吗?”蓝忆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宁晴静默了片刻,开口:“是啊,有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在他手上。”
“劫人威胁,他果然不是什么好鸟!”蓝忆义愤填膺。
宁晴惊愕了一下,然后微微笑了一下,她在入道界真的很少见到这样的人。
“我们可以合作么?”蓝忆认真地看着她。
“正有此意。”宁晴拿出一张地图递给蓝忆:“这是宁城的女儿,宁糖,托我给你们的。”
蓝忆小心翼翼的接过,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定了自己看不懂的事实,将其收进储物空间。
“城主府共有一百二十四个幻境,我建议你们不要硬闯。”上次硬闯的宁晴本人已经吃过苦头了。
“明白。”正在此时,敲门声响起,蓝忆去开了门。
在小二摆菜的过程中,宁晴一直侧头看着窗外,侧脸看起来冷艳且忧郁。
“你很担心吗?”蓝忆在店小二走后,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个问题。
随后她马上反应过来:“啊,对不起,我冒犯了。”
宁晴转过头,道:“无妨,担心这种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这个冷漠的女子在提及心里那个很重要的人时,好像卸下了所有伪装,露出柔软的一面。
这和蓝忆脑海中的一幅画面微妙的重合在一起,容颜明媚的少女泪流满面的低声说:“我是不可以伤心的啊,妈的,这眼泪怎么止不住?!”
这也是殷隐当初去找蓝忆下楼吃饭,而蓝忆对着衣襟湿透的衣杉发愁的原因。
宁糖把白语安稳的放到床上,想了想,喂了一粒药进去,转身关门离开。
“喂,还活着吗?”宁糖一脚踹开白语旁边的房间的门。
“劳你记挂,没死。宁晴她怎么样了?还好吗?有没有受伤?”一个红衣男子眉目间满是郁色,天生三分明亮的眼眸都黯淡了,语气要死不活。
这是个很美的人,美是不分性别的。
而且因为他周身的阴暗气质,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看你再见不到宁晴也快死了。”宁糖悠悠地说。
“是啊,死后肯定拉你陪葬。”红衣男子的语气仍然半死不活。
“都敢和她同生共死了,却不敢和她表白吗?”宁糖讽刺道。
“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瓷杯,一时竟分不清是哪个更养眼。
“呵,对啊,我是小孩子。所以呢?怎么了?你现在还不是要靠我活着?”芳龄十四的宁糖从储物空间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抛给他。
“放心,宁晴她很好,没受伤。”
“那就好。”红衣男子心满意足的将瓷瓶里的药吃下。
宁糖显然不想多待,也不能多待,见他吃了药后,就想转身离开。
当宁糖要推开房门时,红衣男子突然出声:“诶,我隔壁的,是鼎炉之体?”
宁糖没有回头:“你消息倒是灵通。”
她显然是默认了前面的问题。
“小意思,结合你之前告诉我的信息,不过是简单的推论罢了。你,自己当心。”红衣男子压低了声音。
宁糖点头,推开了房门。
“强制幻境啊,啧。”殷隐她们在发现白语等人不知所踪的时候,再次返回山顶,山顶的那批人也已经不知所踪。
然后他们就被迫进入了强制幻境。
幻境道的人设的幻境多半有触发条件,没有的统称强制幻境,但强制幻境一般很弱,几乎不可能杀死人。
而这个强制幻境的类型就属于,只要你求生欲够强,这幻境就根本困不住人。
殷隐几乎马上就意识到,这对她们来说是小儿科,但对南宫夜来说却是致命的。
他,连人类的感情都没有,真的有活下去的动力吗?
林晓欢的速度最快,她在触发幻境,选择离开幻境之中只花费了两分钟。
强制幻境其实不太喜欢她这种求生欲旺盛的人,林晓欢触发幻境之时,脑子里正在想白语,所以她很轻松的就出来了。
殷隐自然也可以选择离开,但她想到了南宫夜,稍稍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决定先留下来找找看。
南宫夜此时正躺在一棵大树下,藤蔓缠身,昏昏欲睡。
这辈子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强烈的困意,好像只要把眼皮闭上,就一辈子都不想再睁开了。
“喂!南宫夜!还活着就应一声!”是殷隐的声音,看来她用了法力传音,所以声音才传的这么远。
但是,姑娘,抱歉,夜已经没有力气回应你了。
虽然的确没有力气开口说话,但他的精神多多少少振奋了一点。
“咦?不应该啊。”软软糯糯的声音不知从何响起。
境灵,南宫夜因为困意思维迟缓,过了一阵才反应过来。
境灵这玩意儿可遇不可求,出现概率极小,而且完全随机,可能出现在幻境道倾尽一身法力制造出的超强幻境中,也可能出现在这种最基本的强制幻境中。
而且,境灵一般不会和人类打什么招呼。
“人类,你好,明明应该死了,听见她的声音后,居然又多坚持了一会儿。”境灵道:“以没有感情的人类来说,你做的已经相当好了。”
看来,这只境灵有点无聊啊。南宫夜心想。
“请不要用‘只’这种词语,我是具有唯一性的,我是当今世上唯一的境灵。”境灵显然是可以读出他心里在想什么的,它接着说:“本来不想和你搭话的,只是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没有情感的人类,有点好奇而已。”
“那可真是,多亏了你的好奇。”殷隐几个呼吸间就已经来到南宫夜身边,拿着卦盘开始切割藤蔓。
“哦,速度很快么。”境灵毫不意外:“不过你想救他是有点勉强啊。”
“看出来了。”殷隐冷静的说。纵然藤蔓切割完了,南宫夜的状态也没有丝毫好转。
“唔,不多坚持一会儿的话,她会伤心吧?”境灵这话是对南宫夜说的,他已经是强弩之末,说不定下一秒就会永远闭上眼睛。
那你真是太不了解她了,南宫夜心想,她可不会伤心。
疼,南宫夜简直想倒吸一口凉气。锋利的刀刃,哦,不是刀刃,是卦盘,割开了他的手掌,他被迫清醒了一点。
“没用的,拖点时间罢了。”境灵点评道。
“我想,我所拖的这点时间,破了这幻境应该绰绰有余。”殷隐却不显丝毫慌乱,声音沉稳,八方不动。
境灵不说话了,准确的来说,它被殷隐给惊住了。
“放在平时,这不难,但我在这里。”境灵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它的言下之意就是,想破幻境,就先打败它。
“有你在没你在有什么区别吗?”殷隐冷笑一声,衣摆翻飞,无风自动,谁都看得出来她周身萦绕着的强大法力。
“……疯子。”境灵是真的没想到她疯到这个地步,她这是准备用燃命之法强行提升法力啊!
在这种前提下,境灵真的不敢保证能打赢她。
毕竟它身处的这个强制幻境实在是太弱了,境灵无法使用过多的法力。
“行行行,我放了他!”境灵如果修成人形,此刻一定是咬牙切齿的说出这句话。
“呵,早这样不就行了吗?”殷隐若无其事地收起法力,道。
嗯……其实她没打算燃命,她只是在吓境灵,如果这都不奏效,她就会放弃救南宫夜的想法。
境灵和幻境一体,幻境破碎,境灵会随之死亡,而且它刚才自己也说了,它是具有唯一性的,所以死了可就复活不了了。
“你认识苏清筱吗?”境灵在他们离开之前,有气无力的问。
殷隐面色微微一变,不动声色地开口:“那是家师。”
“……啊?!”境灵震惊
“啊啊啊你要早说你师尊是他我他妈就直接放你们走了!真不愧是他的弟子啊!真他妈一脉传承的疯!快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们!”后半句话它几乎是吼出来的。
在这一刻,境灵之前所努力营造的神秘现象荡然无存。
殷隐很想再问它点什么,但境灵已经“送”他们强制离开了。
“哟,你们要是再晚一分钟出来,我可要走了。”林晓欢说的是实话,她肯在这里等就不错了,她现在迫切的需要确认白语的安全。
“抱歉,耽误了点时间,我们现在走吧。”殷隐理解她的心情,马上开口。
“……姑娘,夜有点想不明白,你,为何要救我?”南宫夜仍处于有点迷茫的状态。
“哦,因为我们这么多人中只有你一个治疗,不救你不行。”殷隐给的理由很正当。
“真的吗?”南宫夜追问了一句。
“哦,好吧,那我有病,这个理由怎么样?”殷隐的表情和语气都很淡。
南宫夜倒是没有再追问,只是眉目染上了笑意。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读书吧
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