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白语的眼睛渐渐恢复了神采,慕容可却不敢掉以轻心,一直到他完全恢复才收回目光。
两人目光分离的那一刹那,他们两个的身体都软了下去。
沈谦和蓝忆一起接住了慕容可,白语本来就在林陌怀里。
他们两个都像虚脱似的大口喘着气,好像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
“小可,还好吗?别逞强。”沈谦担忧道,他担心慕容可不把自己的身体情况如实说出来。
慕容可喘着气无法开口,摇了摇头指向白语,示意他们先去看看白语的情况。
蓝忆连忙转述慕容可的意思:“别担心,小可说她没事,休息一段时间就会好的。她让我们先去看看白语。”
白语身体都软了,林陌干脆直接把他抱起来,这次白语乖的简直不可思议,甚至还主动揪住了林陌胸前的衣服。
“没事了。”林陌低声道。
他承认,白语眼睛毫无神采的那一刻,他又感觉到了恐惧和慌乱。
白语眼眶微红,看得他们心疼不已。
“不用担心,只是因为乏力引起的虚脱。”南宫夜声音温和,从储物空间拿出一个小药瓶。
他前几天在花叶门专门研制了针对鼎炉之体各种疾病的药物,以防万一。
一粒丹药下去,白语的力气逐渐恢复,惨白的脸色也逐渐红润起来。
慕容可在他之前不凭借任何药物已经完全恢复好了。
“他……”慕容可犹豫了一下,接着开口:“他的恐惧太深了,我无法完全根除,最多只是暂时压制。但是这次,他的恐惧不是来自于那段回忆。”
慕容可也是见过白语恢复记忆后的模样的,也和那时的他对视过。
但白语恢复记忆后,恨意大过了恐惧,所以那时他才隐隐有一些要入魔的征兆。
但是这次的恐惧并不像上次,他是真的已经恐惧到万念俱灰的程度了。慕容可觉得奇怪,除了童年的那段回忆,他应该就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恐惧的回忆了呀。
“不是?”宋清瓷皱起了眉,望向殷隐,他们在门派的时间很少,也不清楚白语到底经历过什么。
“不是。”殷隐重复了一遍,她又仔细回想了一遍白语的人生经历。
他入门后和他们几乎没有什么要分别的时候,连出任务锻炼都是两个人结伴去的,出门历练又恰巧撞见了林陌,他……除了童年应该没有什么值得恐惧的才对。
沈谦和洛离魂也同样陷入了回忆,他们得到的答案也都很统一。
殷隐抿唇,有些不自信。她还是照例召唤出了卦盘,她也知道不能过分依赖占卜,但是有的时候,不占卜真的不行啊。
殷隐手中的卦盘急速转动。
这是她第一次占卜需要付出代价。
殷隐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付出。
殷隐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却无法开心起来。
她没有刻意掩饰,或者说,已经没有力气掩饰了。她眸子里的震惊和悲伤沉甸甸的,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是未来,是未来发生的某件事。”是那件事让白语陷入了深深的恐惧,殷隐心里堵得慌。
未来之事属于天机,天机泄露必须占卜者付出代价。
“这是,林晓欢入魔的原因吗?”月和道。
众人陷入沉默,恐怕真的是。
林晓欢看见了白语的未来,所以她入魔了。
林陌抱着白语的手又紧了紧。
“小语,你感觉怎么样?”唐泠泠怕吓到他似的,将声音放得很轻。
“……没事。”白语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弱,但并不嘶哑。
“我刚才似乎有一段记忆被抹去了。”白语道。
的确被抹去了,笙愿是知道这一点的,就如同她死活也想不起来在宁府主厅里到底看见了什么一样。
慕容可直接了当的抹去了令白语感到恐惧的记忆。
“嗯,不会再想起来了。”殷隐声音坚定,不会再让你经历一次让你感到恐惧的事情了。
“能直接植入一段未来的记忆到小语脑子里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很可怕。”宋清瓷面色仍然很不好看。
“小语之前有感觉到什么吗?”唐泠泠问他。
“有一道很令人厌恶的目光。”白语只想得起来这个。
“可恶!”青遇面容冷峻,他们早该注意到的。
花缘安抚性的拍了拍青遇的肩,认真的对白语说:“小语,我给你牵根红线吧。”
花缘超强的实力常常让人忘记他是修姻缘道的。
由于话题实在是跳转的太离谱,所有人沉默了那么两三秒,然后场面直接爆炸。
“你!”不知道该怎么骂,这是青遇。
“我靠!你疯了!”这是唐泠泠和宋清瓷异口同声。
“呃……早了点吧?”沈谦道。
“白语今年可才十六……”笙愿抽了抽嘴角。
“我觉得可以再考虑一下。”月和也觉得不太妥。
“不牵!”殷隐干脆利落。
“其实吧……”蓝忆没压住嘴角,她和慕容可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牵也可以呀!”蓝忆和慕容可异口同声。
“请问?”南宫夜看上去有点疑惑,所有人都看向他。
南宫夜一脸疑惑地问:“他们牵不牵红线有什么区别吗?”
牵了是和现在一样的相处模式,不牵也是和现在一样的相处模式,大师!我悟了!笙愿恍然大悟。
“你看,终于有个明白人了。”花缘满意的点了点头。
白语身为当事人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他用那双澄澈的杏眸看着他们:“牵根红线,为什么你们的反应这么大?”
也对哦,白语根本不理解什么是牵红线嘛。
所以他们在这吵什么?
叶伤魄一脸同情的看着从刚才开始就似乎已经完全愣住了的林陌,说:“其实林陌也很不容易呀,小语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懂呢。”
“他们嫉妒。”花缘笑着说,不顾黑了脸的众人,她小心翼翼的凝结出一根红线,红线自觉的缠绕在白语的小指上。
然后那根红线慢慢延长,勾住林陌的小指,随后彻底隐没。
林陌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过快了点。
“诶,他耳朵红了!”叶伤魄兴奋道。
“看见了。”洛离魂叹了口气。
算了,牵就牵吧,反正也没什么区别。
“不如……你们也牵一下?”花缘抓着手上的红线笑盈盈的看着其他人。
“我谢谢你。”宋清瓷对她翻了个白眼。
“滚!”青遇干脆利落。
为了逃避花缘的红线,众人连忙分散了些。
白语看着自己的手有些奇怪:“所以,红线是怎么选人来连的呢?”
林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脸上的温度过高。
随着预言门的人翩翩而至,周围也逐渐安静下来。
葛楠寻自从入道会召开就一直忙的脚不沾地,看见他们来也只是施舍般的抬了一下头:“自便。”
然后她接着低下头处理门派事务。
布置了三天的会场,堆了三天的事务,葛楠寻哪里有空管他们。
预言门派了一个身穿白裙的少女站上中间的圆形审判台。
白裙少女长相清新脱俗,气质高贵。她说:“想必大家都知道这次入道会是因何而召开的。”
无人应答,少女也不需要他们应答。
她接着说:“现在请花叶门将在描宁城抓捕的魔押上来。”
少女内心烦躁,她尽量无视远渡门那边全场唯二搂搂抱抱的俩人,越发觉得远渡门实在是太不尊重天道了。
在让人不爽这方面,白语就没输过,他对少女扬起一个可爱的微笑,给了她一个挑衅的眼神。
少女心里更烦闷了。
宁晴是和宫余茗一起上来的,两人都身穿红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成亲的呢。
“哇塞,像不像成亲现场?”蓝忆笑得眉眼弯弯。
“的确挺像。”慕容可也笑了。
“……你是谁?上来干什么?”少女看着他们的服饰虽然不爽,但是却也的确挑不出什么错误,毕竟她也没有规定不可以穿红色衣服上来。
“咦?看不出来吗?我以为我穿的挺明显的呢。”宫余茗嬉皮笑脸,他说:“我是宁晴的夫君呀。”
宁晴看了他一眼,这次倒是没有反驳。
“下去。”少女冷声道。
“不下。”这还是宫余茗第一次对女孩子讲话这么冷漠。
“你们花叶门就是这么办事的?”预言门的长老看不下去了。
“您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您倒是说说我们干什么啦?”蓝忆出声,面带笑意:“难道我们还能阻拦愿意同生共死的爱人不成?”
葛楠寻从成堆的卷轴中抬起头:“我们应该没有损害你们预言门的利益,不要没事找事,我忙的很,快开,开完好散。”
霸气侧漏!酷呆了!笙愿简直想给她鼓掌。
“师尊好帅!”蓝忆美滋滋地说。
“你学着点。”慕容可笑道。
入道会一共召开过三次,这还是葛楠寻作为花叶门门主第一次这么不给预言门面子。
原因其实也挺简单的,之前召开入到会的时候她刚上位,权力不稳,心机不够,也就不能太锋芒毕露。
现在可就不一样了。
“你们花叶门这样下去迟早灭亡。”预言门长老冷冷的说。
这句话一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其他人说说可能也就算了,可那是预言门,说话的还是预言门长老,他说的话说不定会成真。
葛楠寻却丝毫不慌,她搁下手中的毛笔,目光如刀锋:“你可以看看是你们预言门先灭亡还是我们花叶门。”
这句话使会场彻底乱了,这是第二个敢与预言门正面刚的门派。
第一个自然是远渡门,他们门派的弟子正饶有兴味的看着这场好戏。
“吵不过还要吵,好废物呢。”唐泠泠笑着说。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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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