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陈平从入定中睁开眼睛，紫色的眼眸中精光一闪。
一夜的修炼，灵力完全恢复，修为虽然没有突破，但混沌之力比以前更加凝炼了一些。
他站起身，走出客房，来到虚空阁的大厅。
乌元已经在厅中等候了。
他今天换了一身银白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虚空商会的标记，腰间挂着一枚银白色的令牌，手持一柄拂尘，看起来不像一个商人，倒像一个仙风道骨的修行者。
苏静秋站在他身后，青灰色的长裙换成了银白色的战甲，腰间挂着一柄细长的刺剑，长发束起，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与之前文静的模样判若两人。
乌元的身后还站着十几个人，都是虚空商会的精英修士，修为最低的也是金仙境一品，最高的两个是金仙境三品巅峰。
他们穿着统一的银白色战甲，腰间挂着制式的法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肃穆的神情。
这是虚空商会最精锐的队伍，专门为了探索秘境而组建的。
“陈先生，休息得可好？”乌元笑着问道。
陈平点了点头，“很好。”
乌元转身朝门外走去，“那我们就出发吧。”
一行人走出虚空阁，来到平台。
乌元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色的玉符，注入灵力。
玉符在空中炸开，化作一艘巨大的金色飞舟。
飞舟长约三十丈，宽约十丈，船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空间符文，船头刻着虚空商会的标记，船尾飘扬着金色的旗帜。
飞舟的船舱分为三层，底层是储物舱，中层是客房和修炼室，上层是操控室和会客厅。
飞舟的速度比苏静秋之前乘坐的那艘银白色飞舟快了数倍，而且更加平稳，坐在船舱中几乎感觉不到任何颠簸。
乌元率先跃上飞舟，陈平跟在他身后，苏静秋和其他虚空商会的修士也陆续登上飞舟。
飞舟腾空而起，以极快的速度朝北方飞去。
天澜城在身后迅速缩小，数十座浮空岛屿变成了云海中的几个小黑点。
脚下的冰原一望无际，白色的冰雪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飞舟飞了大约一个时辰，脚下的景色从冰原变成了更加荒凉的冻土。
冻土上寸草不生，只有黑色的岩石和白色的冰雪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黑白相间的画面。
远处，天际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那道裂缝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空，像是一柄无形的巨剑将天地劈开。
裂缝中涌出浓烈的空间之力，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裂缝周围的空气扭曲变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裂缝中挣扎、嘶吼、咆哮。
那就是通往秘境的虚空通道。
乌元站在船头，望着那道裂缝，赤金色的眼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
“陈先生，那就是虚空通道。”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虚空商会尝试了无数次，都无法通过。今天，就看陈先生的了。”
陈平点了点头，紫色的眼眸盯着那道裂缝，感应着裂缝中涌出的空间之力。
那股力量很强大，很混乱，充满了毁灭的气息。
金仙境三品以下的修士进入，确实会被撕成碎片。
但他的混沌之力，能克制一切元素，包括空间之力。
通过这道裂缝，对他来说，应该不难。
飞舟在距离裂缝数十里处停下。
不是不能再靠近了，而是不能再靠近了。
裂缝周围的空间极度不稳定，飞舟如果再靠近，就会被空间乱流卷入裂缝中，到时候整船人都得死。
“陈先生，前面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了。”
乌元转身看着陈平，赤金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在下在这里等陈先生的好消息。”
陈平点了点头，正要跃下飞舟，忽然听到苏静秋的声音。
“会长，有人跟踪。”
乌元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电，扫向飞舟后方。
数百里外，几艘黑色的飞舟正从云层中钻出，朝他们的方向飞来。
飞舟上没有标记，但船身上流转着金色的圣光符文，那是神族的标记。
神族的人。
乌元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手指在拂尘上轻轻摩挲，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多少人？”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苏静秋闭上眼，神识铺展开来，片刻后睁开眼睛，脸色有些凝重。
“五艘飞舟，大约五十人。修为最高的……金仙境四品，两个金仙境三品，其余都是金仙境一品和二品。”
乌元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神族这是不想让我们好过啊。”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刀，扎在空气中，“他们怎么知道我们要来这里？”
没有人能回答他。
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虚空商会有内鬼。
乌元深吸一口气，将心中的怒气压下去，转身看着苏静秋。
“静秋，你带一队人，截住他们。”
苏静秋的身体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五十个人，修为最高的金仙境四品，两个金仙境三品，其余都是金仙境一品和二品。
而她带的这一队人，加上她自己也才十几个人，修为最高的就是她这个金仙境三品。
这不是截杀，这是送死。
但她没有拒绝。
她是虚空商会的副会长，执行会长的命令，是她的职责。
“是。”苏静秋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转身看着身后的十几个虚空商会修士，“跟我来。”
十几个人同时跃下飞舟，银白色的战甲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
他们在空中排成战阵，朝那几艘黑色飞舟的方向飞去。
乌元看着苏静秋的背影，赤金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但只是一瞬，他就恢复了平静。
他转身看着陈平，脸上的笑容重新浮现，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先生，一些小麻烦，静秋能处理。我们先办正事。”
陈平看着苏静秋远去的背影，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动。
十几个人，对五十个人。
修为最高的只有金仙境三品，对方有金仙境四品。
这怎么打？
但他没有说什么。
这是虚空商会的事，不是他的事。
他跃下飞舟，朝那道虚空裂缝飞去。
紫色的混沌之力在周身流转，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紫色的光芒中。
空间乱流在他身边肆虐，但都被混沌之力化解，无法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他飞到裂缝前，停下脚步，不，是停下身形，悬在空中。
裂缝中涌出的空间之力比在外面感应到的强了数倍不止，黑色的空间乱流在裂缝中疯狂涌动，像是一条条愤怒的黑龙在咆哮、在撕咬、在试图将一切闯入者撕成碎片。
陈平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裂缝。
身后，飞舟上，乌元看着陈平的背影消失在裂缝中，赤金色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陈平，希望你能活着出来。”
他轻声自语，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活着出来，你才有价值。死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目光从裂缝上收回，落向远方。
那里，苏静秋正带着十几个人冲向神族的五艘飞舟。
银白色的战甲和金色的圣光在空中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乌元看着那场注定会输的战斗，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厮杀。
“静秋，别怪我。”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虚空商会的利益，大于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