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满脸懵逼,不解的望着那张只画了个小人脑袋的图,“我没有呀?”
她什么时候画画了?
“这不是你画的?”陆衍自是不信。
萧宁很肯定的点头,“不是我画的,可能是草儿?”
陆衍:“……”
最终,这张没有被人认领的画,落得了被扔厨房引火的下场。
回春堂。
今日的病人竟比往日要多上不少。
有淋雨后染上风寒的。
也有……房子坍塌后被砸伤的。
原来,昨夜那场突然增大的狂风暴雨,让好几个村都出了事。
只是幸在没有出人命。
砸得厉害的重伤。
砸得轻些的轻伤。
只有陆家村的大生一家,瞎的瞎,瘫的瘫,最后两条活生生的人命没了。
回春堂内,同样被砸伤的病人们忍不住感慨担忧,“这不下雨发愁,日日下雨还是让人发愁。”
“可不是,好在房子没有全塌,修补后也能住人,听说陆家村就有房子全塌砸死人的,想想都可怕。”
“见天的这么下雨也不是个事儿啊,我都几日窝在家里没找着活干了,再这么下去,家里婆娘孩子都要饿死了。”
“……”
听着几个病人的闲聊,林白青一脸愁容,捡完药材后忍不住看向一脸平静的萧宁,“萧娘子,你说这雨啥时候能停啊?”
萧宁歪了歪头,认真思索了片刻,“该停的时候就停了吧?”
深以为这句废话很有道理的小胖子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
大抵所有人都没想到,这雨一下,便是足足大半月。
大半月的暴雨,在某天清晨突然转成了绵绵细雨。
大家都还未来得及高兴,整个陆家村就传来了一个可怕的消息。
昨日半夜扬水河突然决堤,扬水镇下多个村庄被淹,百姓生死不知。
只半日的功夫,整个云县都在传着这则骇人的消息。
陆家这两日并没有去镇上和县里,但经不住王秀兰趁着雨停,就满村溜达。
很快便将水淹村庄的事给了解了个大概。
“娘,要我说,只怕这是报应哩,之前扬水镇下的那几个村子,就闹出什么祭河神的事,现在报应来了,水淹村子了。”
王秀兰磕着家里晒干的南瓜子,虽然吓得有些脸色偏白,但还是饶有兴致的发表自己的看法。
绵绵细雨也终于停了。
乌云层叠,天色虽仍有些阴沉,却也总算是放了晴。
杨氏正在喂鸡,扭头瞪了三儿媳一眼,“这事不是说笑的,扬水河流经了好几个县,怕就怕出事的不只是扬水镇,真要是这样那就完了。”
扬水镇属于云县,而陆家村距离县城也并不是很远,所以那边一出事,这边很快就晓得了。
但另外几个县城……毕竟相隔甚远,若是也出了事,只怕消息一时半会还传不出来。
陆大郎正在编织背篓,闻言,同样抬了抬头,神色沉重,“娘说的是,扬水河决堤,若是实在严重,只怕要大范围征役了。”
“啥?征役?”正磕着南瓜子的王秀兰惊得陡然站起身,“不会吧?就算征役应该也征不到咱们镇上来吧?”
在暴雨停后,陆三郎和陆老五就出去找活干了。
家中只剩下陆大郎编织背篓竹筐,明日准备拿去镇上卖。
听到王秀兰的话,陆大郎哭笑不得的摇头,“总不能征扬水镇的吧?”
人家正受着灾,现在都还生死不知呢。
真要是征役,陆大郎觉得阳安镇一定会中标。
谁让两个镇本就距离不太远呢。
王秀兰再也没了看热闹的心思。
满心都在担忧着徭役。
好在陆家没分家,按照一直以来的规矩,至多一户征两个,若是不那么严重,一户一个也是极有可能的。
两日后,关于杨水河决堤一事并未就此淡下去。
议论此事的也越来越多。
终于,外县也那边也传来了不好的消息。
被淹掉的村子远远不止是云县境内。
杨水河流经的所有县城,凡是靠近杨水河的村子,全部遭了殃,无一例外。
因为当时是半夜,河水决堤时百姓都还在熟睡中,等水淹上来时,已经晚了。
房屋尽数被冲垮。
无数百姓被卷入水中。
云县其实损失还没那么大,因为之前就有房屋被暴雨冲垮砸死人的先例在,县衙那位新来的大老爷当时就下令,让各家检修房屋,如果严重的,县衙那边还可以补助两个钱。
所以这次大水淹村,杨水镇下的几个村子,房屋倒塌的只是少数,就连百姓也大多趁机跑到了山上,第二日才被县里组织的救援队伍救下来。
伤者多,但死者少、
不幸中的万幸。
回春堂。
萧宁正在给病人把脉。
一刻钟前才兴高采烈跑出去给吴大夫买茶叶的小胖子飞快跑入前堂,口中嚷嚷着:“不好啦不好啦,镇上刚才张贴了告示,我亲眼看到,说是要征役去填河道口了。”
此话一出,正在回春堂等待看病的病人们纷纷瞪大眼睛,“张小大夫,你别是看错了?这话可不能浑说啊。”
张小虎放下茶叶,骄傲的挺起胸膛,“绝对不可能看错了,那些字我都认识,就是说要征役,上面写得可清楚了,一户一个男丁的可以使钱替了,一户两个男丁的必须去一个,一户三个男丁的可去一个,使钱替一个,要是四个男丁就必须去两个。”
一户出两个……这就已经是比较严重的征役了。
“杨水河情况怎么会这么严重?”
“唉,咱们云县杨水镇倒不是太严重,可其他县……听说死了不少人,现在还有不少难民无家可归。”
“那怎的就征到咱阳安镇来了?”
“那谁知道,新来的县官大老爷还是有良心的了,没有强制征役。”
能用钱替徭役,已经算是天大喜事。
否则那些家里只有一个男丁的可就要遭殃了。
并没有对此有太大感触的萧宁在回到陆家后,才终于意识到征役对大家带来的恐惧。
晚饭已经做好。
等到萧宁和陆衍回来后方开始摆饭。
但今晚,就连素来对吃有极大兴趣的王秀兰也食不知味,没有吃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张阿伟嘿嘿笑道,明明很欠揍的表情却还要努力装做一本正经,丝毫不介意陈牧的鄙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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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灯火昏暗。
坐在对面的陈牧,此时却是一副精神恍惚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