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百九十九万丈的永恒宇宙异象,在我身后疯狂地铺展开来。那是由无数颗混沌星辰、无尽的鸿蒙清气构成的异象,它在这片死寂的废墟宇宙中,强行开辟出了一方属于我的绝对领域。
我将所有的混元本源、所有的宇宙之力,全部灌注进了右手中的凡铁长剑之中。
长剑剧烈地震动着,那股源自太古不知名老者的反抗意志,在这一刻与我的疯狂彻底融合。原本朴素无华的剑身上,竟然诡异地泛起了一层层暗金色的复杂符文。
“牲畜,受死。”
两尊注意到了我的虚无牧族冷哼一声,一左一右,两柄惨白色的骨刀撕裂虚空,带着抹杀一切存在痕迹的恐怖规则,朝着我的脖颈和腰际狠狠地斩了过来。
“死的是你们!!”
我面色狰狞,不闪不避,迎着那两柄必杀的骨刀,一剑横斩而出!
无上混元·开天一剑!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暗金色剑芒,在这片黑色的天穹下,轰然绽放。那剑芒之中没有花哨的五行法则,没有玄奥的因果循环,只有最纯粹、最沉重、最坚韧的反抗意志与混元载物之力。
那是用我的命,用我体内宇宙的未来,挥出的一剑!
砰!砰!
两声清脆的爆响。
那两柄能够轻易抹杀现代顶尖仙王的惨白色骨刀,在触碰到暗金色剑芒的刹那,竟然如同遇到了烧红铁轨的冰块一般,发出了刺耳的融化声,随后轰然碎裂。
剑芒余威不减,以一种超越了时空限制的速度,极其狂暴地从那两尊虚无牧族的腰际一划而过。
青灰色的鲜血狂喷。那两尊身高十丈、全副武装的高级虚无牧族,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竟然被我这一剑,生生地斩成了两截!
两尊牧族发出痛苦的尖啸。它们试图用体内的虚无之力去修补伤口,但那附着在它们伤口上的暗金色反抗意志,却如同附骨之疽般疯狂地燃烧、吞噬着它们的生机,阻止着它们的复原。
“他……他竟然斩杀了两尊高级牧族?!”
下方,残存的仙王们见状,原本陷入死寂的眼中,爆发出了一抹极其狂热的希望之光。
然而,我却很清楚自己付出的代价。
刚才那一剑,让我的无上混元载物神鼎上的裂纹,再次扩大了一倍。体内的鸿蒙宇宙中,有将近十分之一的星辰因为本源过度消耗,彻底熄灭、崩塌。我的喉咙一甜,一口精纯的仙王心头血险些喷涌而出,被我生生地咽了回去。
“围杀他。他体内有跳出规则的种子,绝不能让他活下去。”
我的强横,立刻引来了虚无牧族高层的注意。
那尊生有三枚血色独眼的高级王族将领,冷冷地指向了我。
唰!唰!唰!唰!
一瞬间,整整十尊全副武装、气息远比普通放牧者要恐怖得多的高级虚无牧族,脱离了大部队,化作了十道铁青色的毁灭光束,将我重重地围在了中央。
十尊高级牧族!十种不同的绝对无规则!
这一刻,我周围的空间被彻底锁死。时间停止了流动,因果被强行切断,物质被完全还原。我像是被放逐在了一个由“绝对无”构成的世界里,每一次呼吸,体内的本源都在被疯狂地抽离。
“小子,接招!”
一尊牧族挥动了黑色长鞭,长鞭化作了无数道残影,概念剥离“痛苦与死亡”。
另一尊牧族举起了骷髅巨盾,狠狠砸下,空间压制“无限重力”。
还有数尊牧族同时递出了惨白色的骨刀,直奔我的周身要害……
“来吧!!”
我的双眼彻底变成了血红色。在这一刻,我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的混元本源全部引爆。
我疯狂地挥舞着手中的凡铁长剑,剑鸣声响彻云霄。
砰!砰!砰!
每一次对撞,都让我的身体剧烈颤抖。
我的肉身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暗金色的仙王之血顺着伤口流淌而出,将我染成了一个血人。我的混沌战甲早已彻底崩溃,左肩被一骨刀贯穿,白骨森森;右腿被长鞭抽中,血肉模糊。
但我没有退后一步!
在我的疯狂拼命下,十尊高级虚无牧族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其中两尊被我用长剑刺穿了头颅,彻底湮灭;还有三尊被我的混元异象强行砸碎了半边身子,失去了战斗力。
但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牲畜,到此为止了。”
那尊三眼高级将领冷漠地走上前来。它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三枚血色独眼中,黑芒凝聚到了极致。
“你的存在,抹除。”
它缓缓地抬起右手,一指点向了我的眉心。
那一瞬间,世界失去了声音。
我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的、代表着整个宇宙底层最绝对的“无”的力量,穿透了我所有的防御,直接降临在了我的神魂与道基之上。
我体内的核心,那尊承载了我一切修行、一切力量的无上混元载物神鼎……
在这一刻,伴随着一声绝望的轰鸣,彻底……爆碎了!
神鼎碎裂了。
这尊从我修成混元载境开始,便一直镇压在我体内宇宙核心、由无数混元本源凝聚而成的至高神物,在虚无王族将领的“抹除”指意下,终于承受不住,彻底化作了无数暗金色的碎片,在我的体内宇宙中疯狂地激射、消散。
随着神鼎的爆碎,我的体内宇宙在这一瞬间陷入了真正的末日大崩溃。
原本在鸿蒙宇宙中缓缓运转的无数颗混沌星辰,失去了引力的牵引,开始疯狂地偏离轨道,彼此之间剧烈地撞击、毁灭。整片星空在这一刻大片大片地熄灭,无尽的鸿蒙清气失去了镇压,化作了暴虐的混沌风暴,在我的经脉、我的血肉、我的骨骼之中疯狂地肆虐、撕扯。
“噗——!!”
我仰天喷出一大口夹杂着神魂碎片的暗金色血液,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高空中无力地坠落下去。
我的神识开始涣散。
外界的喧嚣声、惨叫声、虚无牧族的嗡鸣声,在这一刻都离我越来越远。
我的视线变得一片模糊,只能隐隐约约看到,张凡、梁凡、张九幽等人正疯狂地朝着我冲过来,他们的嘴唇在剧烈地开合,似乎在撕心裂肺地喊着我的名字,但我的耳朵里,只有一片死寂的耳鸣。
姬千月、青萝、灵儿三人,不顾伤势,强行从体内宇宙的混沌大茧中冲了出来。她们用自己的身体死死地护住了我,手中的神兵法宝绽放出最后的微弱光芒,试图抵挡那些一拥而上的虚无牧族。
李长夜的竹制鱼竿已经彻底折断,身上的灰色长袍染满了鲜血。
他将速度催动到了极致,拉扯着一道道扭曲的时间残影,在十数尊牧族的围攻中疯狂地闪烁、吐血。
“老头子我……今日真的要交待在这里了吗?”李长夜有些自嘲地惨笑。
而我,就静静地躺在冰冷、腐朽的废墟大地上。
我的生命力在迅速流逝。神鼎碎了,道基毁了,本源枯竭了,这对于一尊仙王来说,是绝对不可逆转的必死之局。
哪怕是生命仙王在世,也绝无可能救活一个道基彻底化为齑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