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死了吗……”
我在心中呢喃。
就在我的意识即将彻底陷入无尽的黑暗、彻底被虚无规则同化的那一刹那。
我的神识,忽然触碰到了那些在体内宇宙中疯狂飘散的神鼎碎片。
那些碎片没有消失。它们虽然碎了,但它们依然散发着微弱的、暗金色的混元之光。每一枚碎片之中,都包含着我一路走来,对修行、对天地、对宇宙的所有领悟。
看着那些在毁灭中挣扎、消散的碎片,我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极其古怪、极其荒诞的明悟。
过去的我,一直在修“混元一道”。
可是,我真的理解什么是“混元”吗?
我以为,混元是一种极高级、极纯净的本源能量。
我以为,混元是那尊神鼎,是一个能够容纳诸天万物、包罗鸿蒙星空的完美容器。
所以,我修成了“混元载物境”,用神鼎去承载宇宙,用规则去演化万物。
“但是……我错了。”
在这濒死的绝对寂静中,我的灵魂深处,仿佛响起了一声开天辟地般的霹雳。
“容器再大,依然有其边界。规则再强,依然在这个巨大牧场的框架之内。”
“虚无牧族代表的是‘绝对的无’。而我们所修行的法则,代表的是‘绝对的有’。用牧场内部的‘有’,去对抗源自牧场之外的‘无’,就如同用纸做的刀去砍铁壁,注定要失败。”
“可是在这‘有’和‘无’诞生之前呢?在这方宇宙、在这个牧场、甚至在那些虚无牧族所居住的‘绝对无之中’出现之前,那无边无际、没有起始、没有终结的原初状态……是什么?”
那是混元。
混元,不是“有”,也不是“无”。
它是“有”的始源,也是“无”的归宿。
它是天地未开、鸿蒙未判之时的那一抹最原始的状态。它不属于任何法则体系,它不依赖于任何宇宙维度。它既可以演化出无尽的星空与文明,也可以包容并同化所有的绝对虚无。
既然如此,我为何还要用一尊神鼎去“承载”它?
我为何还要将自己,束缚在一个“容器”的框架之中?
“神鼎碎了……不是毁灭。”
我涣散的瞳孔中,猛然亮起了一抹极其微弱、但却纯粹到了极致的暗金色火苗。
“神鼎碎了……是解脱。是我的混元一道,彻底挣脱了这方宇宙、这个牧场规则束缚的开始!”
随着我心中这一声彻底的觉醒,我体内宇宙中原本正在走向大崩溃的无数神鼎碎片,在这一瞬间,诡异地齐齐停滞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那些碎片没有消散,而是以一种违背了所有修行常理的方式,开始疯狂地消融、融化。它们化作了一缕缕最原始、最纯净、没有任何属性、没有任何法则痕迹的暗金色液滴。
这些液滴没有重新凝聚成神鼎,而是顺着我崩溃的经脉,疯狂地涌入了我的四肢百骸,涌入了我那几近干涸的神魂内核,涌入了我体内那座支离破碎的鸿蒙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与我的血肉融合,与我的神魂交织,与我的意志彻底合一。
我不再需要神鼎去承载混元。
因为此时此刻,我,即是混元!
在整片诸天仙王联军濒临全军覆没、在李长夜等人已经闭目等死的这一刻,废墟宇宙的某一个角落,突然爆发出了了一股让整片黑色的虚无天穹都彻底静止的绝对威压。
那股威压,不是仙王的气息。
它比普通的仙王要庞大、沉重无数倍;但它也不同于无限仙王身上那尊贵、高远的仙帝气息。那是一种带着绝对原初、绝对古老、仿佛它本身就是万物始祖般的荒古气息。
“什么东西?!”
那尊正在指挥牧族大军进行最后清剿的三眼高级将领,脸色骤然大变。它那三枚血色独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某种发自灵魂最深处的、清晰的、名为“恐惧”的情绪波动。
它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住了我躺着的地方。
在那里,无尽的虚无之气正在疯狂地倒卷、崩溃。
我缓缓地,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随着我每站起一寸,我身上那些深可见骨、布满了灰黑色虚无规则的伤口,便会以一种完全无法用常理解释的速度,瞬间被一抹暗金色的光芒拂平、修复。我碎裂的右腿重新生长,我粉碎的左肩完好如初。
我体内那座原本已经走向寂灭的鸿蒙宇宙,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一片暗金色的汪洋。无数颗熄灭的星辰在暗金色液滴的滋养下,瞬间重新点亮,并且其体积、其蕴含的本源能量,开始以一种几何倍数的方式,疯狂地膨胀、飙升!
九九九万丈……一千万丈……五千万丈……一亿万丈!!
我的体内宇宙,在没有受到任何外界法则引动的情况下,打破了已知修行的所有极限,疯狂地扩张着,永无止境!
更恐怖的是,我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变得近乎无限。
何谓混元?
这,就是真正的混元。
因为没有了神鼎这个容器的限制,没有了这方宇宙法则的束缚。我的力量,失去了所有的上限。
我要速度。我的心念一动,速度这个概念便超越了时间的定义,我可以瞬间出现在这个宇宙的过去与未来。
我要力量。我的右拳一握,无穷无尽的混元本源便会疯狂地在掌心汇聚,随时可以开辟出一个个全新的、无限的鸿蒙奇点。
只要我的意志不灭,我的混元之力,便永远不会枯竭。
无限的生命,无限的本源,无限的破灭。这,就是真正跳出了牧场规则、与‘绝对无’平起平坐的绝对力量!
我缓缓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原本泛着仙王神芒的皮肤,此时已经返璞归真,变成了最普通的肉色,但只有我自己知道,这具身体的每一颗微粒之中,都蕴含着足以轻松撞碎一整片星域的混元伟力。
我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
嗡——!
那柄掉落在地上的凡铁长剑,发出一声兴奋到了极点的清脆剑鸣,瞬间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闪电,落回了我的掌心之中。
长剑之上,那暗金色的符文此时已经彻底融入了剑身。这把剑,在我的混元之力滋养下,正在发生着某种极其恐怖的终极蜕变。
“现在……轮到我们了。”
我抬起头,迎着那尊三眼高级将领惊恐的目光,咧嘴一笑。
没有引发任何的空间波动,没有产生任何的时间流速迟滞。
在所有人、包括那些虚无牧族都未能反应过来的万分之一刹那,我的身形,已经无声无息地跨越了数百万里的距离,直接站在了那尊三眼高级将领的面前。
“你……”
三眼将领的三枚血色独眼骤然收缩,它本能地想要抬起右手,再次动用那抹杀存在的底层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