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一条僻静的林荫小道旁,S庁的李同伟推开车门下车,紧接着坐上了前面那辆黑色奥迪A6。
「领导。」
上车後李同伟恭敬的冲老贺打了声招呼。
老贺微微颔首,看了眼手里攥着的电话已经失去信号,这才将其揣进兜里。
「同伟啊,你在这个位置上时间不短了吧?」
李同伟闻言,眼底闪过一道希冀的波动。
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自然也是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ZZ敏锐性不必多说,所以大致已经猜到领导私下找他的用意了。
通常用这句话作为开场白,那麽接下来的谈话内容,多半就跟他的位置有关。
「是,领导,我在这个位置有五六年了。」李同伟声音平静的回答,虽然猜到或许是契机来了,但他依旧保持着沉稳,并没有显得很猴急。
老贺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自光透过车窗扫过外面。
头顶的路灯坏了,刚好将这辆奥迪A6隐藏在黑暗中。
「五六年,不短了。」
「柳负SZ年纪到了,下半年就要去仁大了,空出来的位置,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李同伟沉吟半晌,随即苦笑着摇头:「领导,这种事情我怕是不好妄议。」
「呵呵。」老贺笑着瞥了他一眼,见对方还不肯表态,索性直接将话挑明,「我准备推荐你接替他的位置。」
李同伟呼吸猛地一滞,攥着拳头的手心冒出汗水,整个人身体紧绷。
哪怕心里早就有过无数次猜测,可当这句话真从老贺嘴里说出来时,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耳边甚至嗡嗡响了两声。
他赶紧低头悄悄蹭了蹭手心的汗..
等他再擡起头来时,眼底的激动已经压下去大半。
在谨慎这一方面,他李同伟自认不弱於任何人。
诱人的鱼饵都甩在脸上了,说不心动是假的,但咬勾之前,他必须要先弄清楚,到底有没有角度下嘴。
否则鱼饵吃不着,说不得还会把命丢了。
「领导...这,这太突然了,感谢领导对我的信任,我个人无条件服从zz上的安排,不管在什麽样的岗位,我都会恪尽职守,不辜负.
」
这话乍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但却不是老贺想要的。
他深深看了李同伟一眼,似乎才刚发现这家夥如此鸡贼。
老贺手指的敲击声突然停了,车厢里的空气也仿佛凝固,他原本脸上和善的笑意,也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服从安排是本分,但机会不是凭空给的。」老贺的声音低沉,不再绕圈子,「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几分钟後,李同伟从奥迪A6上下来,回到了自己车里。
「T长,送您回家吗?」开车的司机扭过头来问。
李同伟仿佛没听见似的,满脸的犹豫之色,沉默了足足半分钟,他才缓缓开口:「你去给我买包烟。
心「好。」司机应了一声,推门下车。
等司机走後,李同伟掏出烟盒点上一支,深深吸了几口後,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坚定。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淩晨,一架从京城飞来的航班缓缓降落。
齐云带着陈伟、牛大从特殊通道出来,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公务用车。
「领导,葛队长他们现在在市医院,我送您过去。」开车的郭安J员说道。
「好,辛苦了。」齐云领导点点头,礼貌的回应,丝毫没摆架子。
上飞机前葛大宝就跟他通过电话,说抓住这几个家夥都是死硬分子,不愿意配合,短时间内很难挖出有价值的东西。
所以齐云得知後,便打算前去瞅瞅怎麽个事,没准能帮上忙,尽早给马朝阳这夥人判死。
半个小时後,车子停在住院部大楼前,齐云几人乘坐电梯来到14楼。
刚一出电梯,就看见外边拉着警戒线,整个14层全部被封锁起来了。
消防通道口以及电梯口,各有数名身穿制服的郭安J员负责核实身份,除了郭安的人,就只有主治医师和护士能进入这一层,防备可谓非常严密。
见齐云带着人从电梯走出,几名J员当即解开警戒线,齐云大步流星径直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内,葛大宝和几名J员还在查阅彪哥几人的档案,试图寻找出关键信息,听见开门声,他擡起头来:「回来了。」
齐云冲他点点头:「怎麽样?」
葛大宝放下手里的档案夹,伸手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语气满是疲惫:「还是老样子,这三个人嘴跟焊死了一样,一点有用的都撬不出来。」
「我们正在各个渠道查他们的详细信息,希望能找出点线索。」
就在两人交谈时,远处的电梯门又打开了,一名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的身影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康医生,不是已经下班了吗,怎麽又回来了?」负责警戒的J员面露狐疑。
被称做康医生的男人探出左手,主动摘下口罩,笑着解释:「值班护士说病人伤口有些渗血,我过来看看。」
「这样啊。」J员没有多想,解开了警戒线。
因为彪哥他们身份特殊,医院特意安排了这位康医生和四名护士负责,其他医生是不能接触的。
所以遇到突发情况,对方回来处理也没什麽异常。
只不过这名J员没有注意到,这位康医生虽然面色如常,但揣在白大褂兜里的右手,却在微微颤抖。
康医生穿过走廊後,先来到护士站,让护士给他准备了针线、纱布等工具,随後端着托盘就打算去对面的病房。
身後的护士也从台後绕了出来,准备跟过来帮忙,却被康医生拒绝:「你不用来了,我一个人能处理。」
「去准备三组消炎水。」
护士愣了一下,没多想,点点头转身回了护士站:「好的。」
康医生径直来到斜对面的一间病房外,这里面住的是六子,再旁边就是老猫、彪哥。
门口的J员认识他,所以也没阻拦,伸手打开了病房门,然後静静站在门口。
康医生冲门口的警员举了举手里的托盘,解释了一句:「我要给他处理一下伤口。」然後便来到病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