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吧 > 玄幻小说 > 一人掀翻一座王朝 > 286、“无可奉告”
  同一个夜晚,王府客房内。

  「结束了吗?」青衣婢女站在门口,扭头回看切断异术,结束「通讯」的李明夷。

  李明夷无声吐出一口气,捏了捏眉心,看向司棋,露出笑容:「好了。」

  司棋点头,旋即疑惑道:「今晚你不去陪太子妃了麽?」

  「不用了。」李明夷平静摇头。

  司棋犹豫了下,走过去,问道:「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她并不知晓公子在布置什麽,但身为念师的她,敏锐察觉到李明夷今晚状态并不对。

  「你似乎很紧张。」

  这种情绪极少会出现在李明夷身上,司棋记忆中,哪怕是劫法场当日,他都没如此。

  李明夷怔了怔,紧张吗?似乎的确。

  不同於过往那些次经历,这一回,他真的存在暴露的危险。

  哪怕他提早进行布置与安排,进行了诸多的推演与算计,可面对太子刺入腹地,逼近他身份隐秘的一击,他也没有万全把握。

  若胜,则为大胜,非但铲除劲敌,更会趁机将自身的许多疑点一并抹除。

  若败,则功亏一篑,非但自己要败露,连带文允和、柳景山等许多人才,都会一齐被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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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在想一些事。」他摇了摇头。

  旋即,司棋竟走到他伸手,再次将两只柔软的小手按在他肩头,轻轻揉捏起来。

  青衣婢女长长的睫毛垂下:「我不懂那些心思手段,帮不到你许多,只能做些力气活,如果还有什麽要我做的,你说就是。」

  她向来如此,在安全的时候,对李明夷横挑鼻子竖挑眼,不吝啬於互怼,全无尊重。

  但每临大事,正事,便会收敛一切的脾气,变成忠诚可靠的「同志」。

  李明夷仿佛笑了下,闭上眼睛,坦然地接受着丫鬟的服侍。

  这才对嘛,哪家贴身大丫鬟,不给老爷捏肩捶腿?

  暖被窝?

  自己也算享受了下。

  过了一会,他眼皮也不擡地说:「後半夜,我安排人送你回家一趟。你帮我安抚下家里,告诉老吕,王厨娘他们,无论发生什麽,都不要慌张。若有人审问他们,一切照实说就好,不要刻意遮掩什麽。」

  司棋怔了怔:「公子————」

  李明夷打断她,继续道:「之後,你趁着天亮前,避开人,逃离家里,去找温染。我已用异术与她联络过,你们汇合後,前往斋宫————

  记得避开人,小心察看斋宫附近是否有暗哨————

  嗯,问题不大,国师眼皮子底下,暗哨应该不会存在。

  之後,你与温染就躲藏在里头,等待我下一步消息。只有那里,你们才绝对安全。」

  司棋听着他这仿佛「遗言」般的安排,愈发慌张了,捏肩的小手也停下:「公子,让我跟在你身边吧。」

  李明夷睁眼,没好气地道:「你想害死我啊?你若继续留在王府,没准就要一起被抓走,到时候,你念师的身份若暴露,我就完了。

  听话!你们在斋宫,可以替我当传声筒,若我真暴露了,或者赵晟极认定我有问题,你们也好带着国师救我逃离。」

  司棋张了张嘴,最终只闷闷地道:「好。」

  次日清晨,天刚亮,李明夷就已起床。

  司棋已走了,他独自洗漱後,步行前往饭厅中用饭。

  滕王依旧不在,饭桌旁,昭庆端坐主位,依旧在剥鸡蛋。

  白芷竟先他一步来了,太子妃眼中尽是红血丝,好似一夜未眠。

  等他进来,三人彼此点点头,便安静坐下吃饭。

  昭庆没有故意寒暄,白芷则心不在焉地喝鸡蛋羹,李明夷大口吃肉包。

  气氛古怪极了,也沉默极了。

  也就在一顿饭吃到尾声的时候,门外匆匆传来脚步声,冰儿急切地道:「殿下,不好了,门外刑部的人又登门了,这次还带了昭狱署的官差!」

  桌旁两女神色皆是一变,同时看向李明夷。

  反倒是他神色平淡,缓缓放下筷子,微笑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太子妃殿下不必动,在府中继续住着就是。公主,送送我?」

  「先生————」白芷张了张嘴,似乎意识到了什麽,但最终选择闭嘴。

  昭庆深吸一口气,难掩担忧地看他,又对冰儿道:「带路。」

  说完,如有默契般,李明夷与昭庆一起往外走。

  王府大门。

  「尔等意欲何为?要以下犯上?」

  昭庆甫一出门,丹凤眼淩厉地扫向门外官员,不怒自威。

  人群中,刑部一名侍郎客气道:「公主殿下息怒,下官奉命而来,乃是请李先生前往刑部,配合调查。」

  昭庆横眉冷对:「调查什麽?前天不是刚去过!?」

  侍郎道:「是案情有了些进展,需要询问李先生一二。周尚书说,案情重大,希望王爷与公主配合,免得闹得太难看,惊动圣上。」

  二次提审,势必有备而来。

  昭庆与李明夷并不意外—昨晚,王府就得到了安插在东宫的间谍「隐狐」传来的消息。

  有所预判。

  「殿下,既涉及法场案,我理应配合,便走一趟,相信周尚书也不会刻意刁难。」李明夷主动开口。

  昭庆故作不满,但身为公主,她身份尊贵,可却没有干政的权力。

  滕王不在现场,她也无法阻拦,只好不甘心地答应,又盯着为首的侍郎:「你等若敢违背律法,对李先生不敬,知道後果!」

  「殿下放心。」侍郎道,又朝李明夷做了个「请吧」的手势,旋即仿佛想起什麽般,道:「对了,李先生那位婢女,听说也在王府中?同样涉及案情,还请一并带出。」

  李明夷微笑道:「这位大人,不巧了,在下的婢女昨日已经回家。嗯,大人若不信,也可上下搜查王府。」

  刑部侍郎目光闪烁了下,皮笑肉不笑道:「李先生说笑了,既已归家————就算了。」

  李明夷却好奇道:「算了?不该去一趟我家中,将人带走麽?」

  刑部侍郎迎着他的视线,平静道:「不劳李先生费心,刑部另有一位官员已带人去了先生家中。」

  没有预想中的愤怒。

  「————周尚书安排周到。」李明夷回以淡然微笑,坦然上车。

  後者皱了皱眉,朝昭庆告辞,旋即一挥手,明里暗里,一众官差押解李明夷,前往刑部。

  昭庆目送他离开,才扭头吩咐:「去告知滕王,立即进宫。」

  时隔两日,再来刑部。

  可这回却没有被带入衙门内,而是直接被押入了刑部大牢。

  昏暗无光的审讯室内,李明夷被要求戴上了镣铐,被强迫坐在一张冰冷、染血的铁椅中。

  小臂与小腿分别用特制的钢索捆缚在椅子上,哪怕是二境武人,也难以轻易挣脱。

  片刻後。

  审讯室铁门打开,三个人走进来。

  为首的,赫然是刑部尚书周秉宪,那略微发福,白皙的猪脑上盯着黑眼圈,乌纱帽下,头发丝都白了几根,显然压力极大。

  在他身旁,还跟着两个熟人,一个是前天审讯他的徐主事。

  另一个,是御使台负责监督的那名面善的青袍御史,记得姓王。

  「周大人,不是说好的只是询问情况?这是什麽意思?」

  李明夷面无表情,似乎有些生气地说。

  周秉宪在对面的审讯桌後,居中位置坐下,威严地俯瞰李明夷,神色很是意味深长:「听说李先生乃是修行中人,本官却是肉体凡胎,只好出此下策,让先生委屈下了。」

  李明夷冷笑道:「周大人觉得,我会伤你?还是挟持你?亦或真把我当罪犯对待?我要提醒你,王爷他————」

  周秉宪眼中透出不耐烦:「本官知道你李先生有滕王爷做靠山,有恃无恐,不必一再提及!本官主审法场案,有权提审嫌犯!现在,本官问,你回答!」

  李明夷仿佛被震慑住了,沉默了下,认命般道:「有话就问!」

  周秉宪沉声道:「第一个问题,你当日说,劫法场当日在勾栏听曲一日,但根据我们复查,有人证明,当日出现在勾栏中的人与你相貌不同,你如何解释!?」

  李明夷皱眉道:「我当日就在那里,没去过别处,你们两次核查不一,是你们的问题,如何来问我?

  「」

  一旁的徐主事脸色难看了下。

  周秉宪又问:「第二个问题,根据我们调查,你前些日子,可私下接了一名江湖女子进城?她是何人?与你什麽关系?人又在何处?」

  李明夷眉头再次拧紧,这会却是沉默了下,才突然道:「你这个问题含糊不清,有诱导嫌疑,我拒绝回答。」

  周秉宪大怒,一拍桌案:「本官在审你!莫要以为你有靠山就可以肆意妄为!罔顾司法!况且这里有御使台监督,你莫要含血喷人!本官如何诱导你!?」

  青袍王御史也点头,神色柔和:「李先生,有我在这里,周大人不会————」

  李明夷没被周秉宪吓住,扭头看了眼王御史,忽然说道:「前天我离开刑部後,与王爷见面时,提过你。王爷说,并不认识你这一号人,後来我托他查了查,王府这边关系近的御史,也没有你。」

  面善的御史表情一僵。

  李明夷冷笑一声,扫视三人:「跟我在这做局呢?当我是三岁孩子?」

  他闭上眼:「王爷到来前,我不接受审问,一切问题————」

  「无可奉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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