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玛皱眉。
“聋子?”
顾九摇头。
“明持师父只留下一句话。”
赵虎看着楼下。
“那个老和尚被押到大理寺的时候,他随身携带的地图还留得住吗?”
许元开口。
“他若肯带入狱,那么大理寺里面就有人可以保证他不会被搜得干干净净。”
慧观出声。
“裴慎。”
几个人看过去。
慧观干咽了一口。
“大理寺少卿裴慎昨夜来过这里。他没有进入经楼,只在明持师叔被带走的时候问了一句,和尚会不会怕黑吗?”
顾九抬头。
“明持师父怎么回答呢?”
慧观回答。
“他说,钟声一响就不用害怕了。”
许元收好油布。
“裴慎听懂了。”
赵虎沉下脸。
“那如果他站在相府又会怎么样呢?”
许元还没答话。
楼下传来鼓声。
根据声音判断是敲击了官鼓,一下接一下地从山门外面传来。
钟楼上的梁木也发出声音了。
圆清跑到了窗边向外看去,脸色苍白。
“官差……山门外都是官差!”
外头有人高喊。
声音很大,前面的院子后面的小屋都能听到。
“大理寺奉旨复查,所有的僧人要出来验身!”
许元把一半的拓本塞进了陈砚衣的怀里。
陈砚伸手要挡。
“放在你的身上会比较安稳。”
许元望着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响。
“他们验的是人,搜的是身。我现在身上不能有图。”
赵虎把刀藏到腰后面去了。
“那我呢?”
许元看了一下他。
“你最好表现得好像你只是来烧香的。”
赵虎冷笑。
“我这张脸烧不了香,只能去烧庙。”
“所有僧众,都要出来接受检查!”
官差的声音在前面院子里回荡着。
钟楼下的门口已经有一个人在推门了。
赵虎把圆清塞进了蒲团堆里面。
许元拉住赵虎。
“别拔刀。”
赵虎看着门缝。
“如果他们发现陈砚呢?”
“那就让对方查不出来。”
陈砚被顾九推到了撞木后方。
卓玛把旧幡布割下来,绕在陈砚的锁骨上。
缠得太紧,陈砚咳嗽了两声。
卓玛没停手。
“忍着,你这块印记比脸还要命。”
陈砚出声。
“假的也有。”
卓玛把布结绑在了陈砚的肩膀后面。
门一打开,就有两个大理寺的差役走进来。
见到赵虎的时候,手就放在了腰牌上。
“你是什么人?”
赵虎还没开口。
慧观从旁边挤出来之后双手合十。
“昨天夜里有个香客在附近住宿,今天早上听到鼓声就跑到了钟楼里来。”
差役看着赵虎的腰。
“香客带军刀?”
赵虎回答。
“我不求佛保佑我平安无事,但是希望佛不要被砍死。”
慧观出汗了,差役变了脸。
“拿下。”
许元从暗中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本经书,外边穿着一件僧袍。
“两位大人,裴少卿是要来查明持余党的事情,还是要先替相府擦地?”
差役回头看了看许元。
“你又是谁?”
“守经的小僧。”
“法号。”
许元把经卷抱在怀里。
“净行。”
慧观抬起头来望了许元一眼。
撇了撇嘴,不敢拆穿。
差役还要追问。
楼下传来男人的声音。
“钟楼上,不必闹。”
裴慎上到木梯,他就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官服,并且在腰间挂了一个银鱼袋。
脸型比较瘦削,眉骨不是很突出。
看了眼赵虎之后又看了一下慧观、圆清,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了许元身上那件袈裟上面。
许元低着头。
裴慎看着他的袖口看了好一会儿。
没揭破。
“你们寺里,今日谁管事?”
圆清被慧观从蒲团上拽起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小僧管钟楼。”
裴慎开口。
“下楼,排验。”
圆清忙应。
赵虎没有动,裴慎看着他。
“你也下去。”
赵虎回答。
“我不是僧。”
“今日在寺里的人,全部都要进行检查。”
赵虎笑了一下。
“裴少卿的奉旨复查,查得倒宽。”
裴慎没生气。
“宽,是为了不漏。”
许元低声开口。
“走。”
赵虎听到这句话之后,才开始下楼。
前面的院子里站满了和尚。
香客被围在了东廊里,女眷则由婆子来检查。
年轻男子被单独拎出来排成一列。
假陈砚站在相府门客旁边,看上去很轻松。
“赵校尉也在。难怪后山那些门客才走不动路。”
赵虎回话。
“你脸皮换得勤,眼力还行。”
假陈砚没有生气,回头看向了裴慎。
“裴少卿来得正好。明持余党的人大多藏在寺庙中,我认为应该先去检查一下年轻人的锁骨,陈家的老部下留下的印记。”
陈砚站到僧人们后面去,肩上的幡布被僧衣盖住了。
手背上流的血已经被卓玛抹了香灰。
顾九低着头,残手藏于袖中。
许元站到慧观身后,听到假陈砚这句话,抬眼看了裴慎一下。
裴慎没答话。
“为什么陈公子会知道陈家的印记在锁骨上呢?”
假陈砚把衣服领子拉开了,露出锁骨处半块烙痕。
“因为我也有。”
围观僧众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赵虎看到那块假烙印,眼神变了。
许元在人群中看到赵虎之后就把他按住了。
裴慎走到假陈砚身边,蹲下身来打量了一下。
“烙的新。”
假陈砚没再笑。
“裴少卿验案,是根据新旧来判断真伪吗?”
“旧烙入肉,新烙贴皮,肉理不同。”
裴慎直起身。
“但是今天本官不验证陈家真假。只检验持有余党的人。”
假陈砚出声。
“陈砚若在的话,他成了明持余党的一员。”
裴慎望着假陈砚。
“相府可以代替大理寺定案吗?”
门客变了脸。
“裴少卿慎言。”
裴慎没看门客。
“本官一直慎言。所以还没问你们为何私拆经楼。”
许元低头,将袖中的小石子扔到慧观脚下。
慧观明白过来,向前走了一步。
“裴少卿,小僧有事向你禀告。今日相府门客进入经楼,私自打开明持师叔遗物,经卷散落,封条也被换了,还把守经的僧人踢伤了。”
门客喊了一声。
“你胡说。”
慧观抬起头。
脸上还带着昨夜被赵虎割伤留下的血痕。
“小僧昨夜犯错,不敢再犯第二次。若我胡说,愿入戒律院受杖。”
许元在后面低头不语。
裴慎望着守经僧。
守经僧被别人搀扶着出来,头上有个伤口,衣服上还沾着经书上的灰尘。
他看了一眼相府门客,又看向裴慎,最后跪下。
“小僧不敢妄言,经楼确被翻乱了。”
裴慎开口。
“先去查一下相府的人。”
假陈砚脸绷紧了。
“裴少卿,你知道自己在拦谁的事?”
裴慎把袖子挽起来。
“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