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吧 > 历史小说 > 贞观第一奸臣,李二求我别辞职! > 第一千五百三十三章 明持开眼
  差役上前,拦住相府门客,逐个查腰牌,查袖袋。

  一个门客袖中掉出半张湿纸,正是先前那封假认罪书的抄底。

  裴慎捡起来,扫了一眼。

  “明持认罪书?”

  门客道:“经楼发现的证物。”

  裴慎问:“谁发现?”

  门客看向假陈砚。

  假陈砚没有接。

  裴慎把纸交给身后书吏。

  “收好,回寺验墨,若是今日写的,伪造供状也是罪。”

  门客膝盖软了一下。

  假陈砚看着裴慎,笑出声。

  “裴慎,你今日是奉皇命,还是奉许元的命?”

  许元藏在人群后,给陈砚换位置的动作慢下来。

  裴慎也知道许元在寺中。

  可这话一出,裴慎没有顺着咬许元,反而看向假陈砚。

  “陈公子这句问得巧,许元在何处,你为何知道我该奉他的命?”

  假陈砚开口。

  “相府疑他藏寺。”

  裴慎道:“疑就拿文书来,大理寺不按相府疑心办差。”

  赵虎听到这里,低声对许元道:“这姓裴的不像相府狗。”

  许元没有看赵虎。

  “狗也有会装的。”

  卓玛从另一侧挤过来,低声道:“陈砚被圆清带到钟楼后院,暂时安全。”

  许元刚要点头,前院外有差役抬来一副担架。

  担架上盖着灰布,灰布边缘渗出暗血。

  慧观看见担架,往前挪了半步。

  顾九藏在人群里,残手从袖中伸出,又被自己按回去。

  裴慎转身。

  “抬上来。”

  假陈砚盯着那副担架,没说话。

  灰布掀开。

  明持躺在担架上,脸上没有血色,唇边裂口发黑,僧袍被刑杖打得破碎,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裴慎看着全寺僧众,开口道:“罪僧明持畏罪昏迷,暂押法门寺复验。”

  许元在人群后抬起眼。

  明持没死。

  明持没死,前院没人敢先哭。

  慧观看着担架上的老和尚,嘴唇动了几次,把头低下去,额头抵住青砖。

  顾九藏在僧众里,手指抓着袖口,破布被抓出细小裂声。

  假陈砚往担架边走。

  “裴少卿,既是复验,我替相府看看也无妨。”

  赵虎横过去,肩膀撞开假陈砚。

  “你替谁看?”

  假陈砚站稳,抬眼看赵虎。

  “赵校尉这般护着罪僧,弃守论罪怕是还少了一个通匪。”

  赵虎把手搭在刀柄上。

  “你再往前走,我让你少一条腿,到时你回相府哭,说赵虎通匪也行。”

  裴慎看向赵虎。

  “赵校尉。”

  赵虎没有退。

  裴慎道:“本官还没准你拔刀。”

  赵虎笑了。

  “那你准他碰明持了?”

  裴慎转向假陈砚。

  “陈公子退后。”

  假陈砚站着没动。

  裴慎抬手,两个差役挡在担架前。

  “我说退后。”

  假陈砚盯着裴慎看了一会儿,慢慢往后挪开。

  许元混在僧众后方,看着明持的手。

  那只手被刑杖打得肿胀,指甲缝里却没有泥,大理寺押来前有人清理过。

  裴慎在拿明持钓寺里的鬼。

  卓玛从许元身侧经过,借着整理僧袍,把一枚小铜片塞到许元掌心。

  “钟壁上拆下来的,能响。”

  许元把铜片收进指间。

  陈砚被圆清和顾九护在后院廊下,从一扇破窗看着前院。

  顾九低声道:“少主别出去。”

  陈砚盯着明持。

  “他为我爹守了七年。”

  “所以更不能让他白守。”

  陈砚握着骨刀,刀柄上的缺口磨着掌心。

  前院里,裴慎让仵作上前。

  仵作蹲下摸了明持腕脉,又翻开眼皮。

  “未醒。”

  假陈砚道:“未醒也能问,泼醒就是。”

  慧观抬头。

  “陈公子,他已经受过刑。”

  “受刑就不能问?”

  假陈砚弯腰捡起地上一片枯叶,在指间揉碎。

  “明持若真清白,醒来一句话能救全寺,若他不醒,便是全寺替他担。”

  僧众里有低泣声。

  裴慎看过去。

  “哭者出列。”

  哭声停了。

  裴慎不让内鬼借哭声传信。

  赵虎拦在假陈砚身前不动。

  许元退到廊柱后,拿出那枚小铜片,又从袖里摸出骨刀。

  骨刀是陈砚借许元藏身时换给许元的。

  陈砚在远处看见这一幕,手往怀里摸,摸空了。

  卓玛靠在廊下,低声道:“他什么时候拿的?”

  陈砚看着许元。

  “刚才。”

  “你都没察觉?”

  陈砚道:“他若想偷我命,我也得等死后才知道。”

  卓玛笑了一下,笑意收住。

  许元把骨刀刀背贴上铜片,贴近钟楼外壁。

  青海旧军的暗号靠金铁短响。

  顾九曾说,赤云营夜行时不点灯,三短两长叫归营,两短一长叫避箭,一短三散叫将军令。

  许元没学全,只记住陈石当年留下的一句。

  刀背刮过铜片,再刮钟壁,声音细而涩,被前院官差走动声掩住,顺着钟腹传过去。

  陈砚听见那声。

  明持躺在担架上,合着的眼皮动了一下。

  假陈砚往前走。

  “他醒了。”

  裴慎的手也放到腰牌上。

  明持的眼没有睁开,嘴唇动了动,像要说话。

  慧观跪着往前爬。

  “师叔。”

  明持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没成字。

  假陈砚道:“裴少卿,人醒了,现在能问了吧?”

  裴慎看着明持。

  “问。”

  假陈砚弯腰。

  “明持,陈石留下的拓本在哪?”

  明持的嘴唇又动,舌尖探出来一点,咬下去。

  血从唇角涌出来。

  慧观扑过去。

  “师叔!”

  仵作按住明持下颌,用布塞住明持的嘴。

  裴慎开口。

  “他畏罪不言,押回大理寺。”

  假陈砚道:“他刚醒,你就押走?”

  裴慎道:“他咬舌,暂不能审。”

  “裴慎,你是怕他开口,还是怕他说出你不想听的?”

  裴慎走到假陈砚面前。

  “陈公子若觉得大理寺不会审,可以上折弹劾我。”

  假陈砚道:“你以为我不敢?”

  裴慎道:“那就写。”

  两人对峙时,许元已经退回人群。

  赵虎低声道:“老和尚故意的?”

  许元道:“他开口就死。”

  赵虎看着明持唇边的血。

  “那他刚才听见暗号了。”

  “嗯。”

  “裴慎也看见了。”

  “嗯。”

  赵虎看向许元。

  “他没抓你。”

  许元把骨刀收回袖中。

  “所以他要么是皇帝的人,要么是比王相更会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