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梨刚把信给封好,让莲子去给她寄出去,便见方桃脚步轻快的走了过来。

  “你倒是会在这儿躲清闲,我跟娘在前头都忙死了。”

  方梨讪讪的笑了一下:“我这不是回来换一下衣服嘛,穿着那么隆重,实在是不太方便动弹。”

  “前头如何了?”

  “放心吧,有娘和大表嫂在呢,我在那儿都没什么用武之地了。”方桃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道。

  “你及笈礼过了,我便走了。不然我天天在爹娘面前待着,她们又得念叨我让我成亲了。远香近臭,还是不能离得太近,待太久啊。”

  去年她只在京城过了个年,待了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刘春丽和方式谷那段时间就对她很好,方澄和方梨都被排到后头去了。

  但今年待的的时间实在是有些长了,慈父慈母就开始看她不那么顺眼起来,方澄成亲了后,两人就把目光放到了她身上了。

  毕竟今年方桃也有十九了。

  “你是要先回开平县吗?”方梨问道。

  这两年方桃在扩张生意,也不是时时都在云水村的宅子里住的,大多数时候都在外到处跑。

  姐妹俩只对视了一眼,方桃便明白了过来方梨真正想说的是什么了。

  “你是不是觉得知简他们会回来?”方桃看向妹妹问道。

  方梨点了点头:“去年年底北晋亡国,至此已经有四个月了。北边的事宜都在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不日金戈军便要凯旋而归。”

  “知简哥他们若是要回苍州,冬雪画冻,已经春至,此时应该是可以赶路了的。说不定已经启程了,待你回开平县,说不定能刚好与他们遇到。”

  哪怕这些年都没什么联系,但方梨还是有一种直觉在,谢知简会回苍州。

  说不定不止谢知简一家,之前也走了的那些人,可能也会回苍州。

  “这些年,除了之前老师给咱们捎信来报过谢家平安外,一直都杳无音讯。哪怕爹娘不说,我也知道她们心里一直都是在记挂着的。”

  “还有江师兄与陈举人他们,毕竟与大哥师徒、师兄弟一场,若有消息传来,知道他们的近况也是好事的。”

  “你说的对,此次我还是先回开平县一趟吧,若是他们回来了,我再与你们说。”方桃觉得妹妹说的有道理。

  一起同生共死过的情谊,到底不是寻常人能比的,哪怕多年不见,到底还是心中记挂着的。

  说好此事后,方桃想起什么来,一脸揶揄的看向方梨问道:“我刚刚过来时有见到苏寻之,刚才就不见他人影,这会儿倒是见到了,他是去寻你去了吧?”

  方梨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还真是八卦本性不改,亲妹妹的八卦都想要听一听。

  她不甘示弱,似笑非笑的看她:“我倒是想问问你,之前莫师兄那儿住着的那两个不是他徒弟的人是谁来着?听说是你让莫师兄帮忙安排的。”

  方桃:......

  ”若真是中意哪个,直接领回家来,也免得爹娘再念叨你了,这不是挺好的嘛!”

  “行了行了。”

  方桃连忙告饶:“我不问你的,你也别问我的。我们给彼此留点隐私吧。”

  有些事情越解释反而越容易解释不清,还不如直接不解释了。

  方梨及笈礼之后的第二天,方桃便立刻启程回了开平县。

  同时楚明歌也已经逃之夭夭。

  她平日里到处跑,有时候一两日没有音讯,睿王都习惯了。

  直到过去了三四日还是没见她人,睿王那边这才发现了不对劲,从她的房内发现了她留下的信,人都已经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就是想找,一时之间都无从找起。

  方梨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不留下任何马脚。

  再加上往日里楚明歌也是和冯珞她们关系更好,睿王府那边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怀疑到她身上来。

  而在此时,一件更大的事情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边关传来军报,东吴大军压境,趁大楚正在处理北边事宜,兵力大部分都被北调之际,突袭边境。

  已经被连破了两城。

  在这样的大事面前,楚明歌出逃这样的小事自然是被压了下去。

  金戈军也不用先凯旋回京了,直接被派遣过去边关支援。

  ............

  苍州开平县。

  一行长长的车队行驶在官道上,随着渐渐看到了村庄,还有隐约可见的开平县城池时,原本坐在车内的人纷纷掀开了帘子,探着头往外看,各个神色激动。

  “大哥,咱们是要快到了吗?”平安好奇的看着窗外,有些高兴的小声问道。

  赶路时间太长,小姑娘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坐到现在已经坐的一脸菜色了。

  当年去京城求医时,她的年岁还太小,不怎么记事。

  对苍州和开平县的记忆,已经寥寥无几。

  谢知简看向窗外,眼中有怀念之色:“对,咱们快到了,快到家了。”

  听他确认了确实快到了,平安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快到了,就等于她不用再坐车了!

  “太好了!”

  小姑娘的话音刚落,车队就停了下来。

  “咱们要在前面那个路口跟江师兄他们分开了,我下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去。”谢知简一边说着便下了马车。

  车队会停下来,就是因为要与他们家分开。

  一行人要继续往前走去县城,谢家则是要直接去云水村。

  江家的马车在最前面,除了拉人的马车外,最为显眼的是拉着一口黑色的棺木。

  江瑾文这会儿也下了车,这段时间折腾了太多的事情,他整个人都消瘦了两圈,脸色也不大好看。

  “师兄,就此别过了。待老太爷下葬之时,我再去拜祭。”谢知简拱手说道。

  江瑾文点了点头:“刚回去,只怕琐事繁多,若是有不便之处,尽管来寻我。”

  谢知简心中一暖,江瑾文这人对于他在意的人,总是格外热忱的。

  哪怕他现在都自顾不暇了,还是会想着能帮他就帮他。

  “我在村子里,不会有什么事的。只是你那边......”

  谢知简叹了口气:“只怕江家之前的祖业不一定能保住了。”

  江瑾文苦笑了一下:“我也不求能保住了,只要人还在,东西总有一天都能挣回来的。现在当务之急,是让我阿爷入土为安。”

  当初既然能下定决心舍弃掉那些东西,他便做好了再也拿不回来的准备了。

  谢知简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宽慰之语,逝者已矣,但活着的人总得活下去,总得往前看。

  这是当年在他的亲人接连离世后,他用了很多年,才终于想明白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