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在此时,刚刚走上城头的罽宾长老和文官,全都面如死灰。

  这三千战象是罽宾立国百年的根基,是孔雀王朝赐予的护国神兵。

  如今,三千战象在短短两轮炮击之后,存活不足千余。

  剩下的,便是满地尸骸,满地猩红。

  韩信开口,“停止炮击。”

  “骑兵和步卒压上去,把溃兵收拢,不要追进城门。”

  传令兵挥旗。

  然后,韩信看向司马贤,轻声开口,“司马将军,派人去城下喊话。”

  “大秦太子,只给他们一夜时间。”

  “开门投降,降者不杀。”

  “若不开门投降,明日天亮,鸡犬不留。”

  “喏!”司马贤拱手领命。

  一个时辰后,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秦军步卒便清理好了战场。

  数千没来得及逃回城中的罽宾甲士,全被俘虏。

  当然了,司马贤没有将这些俘虏押回大营,而是将这些俘虏用绳索绑成一串,押至罽宾城下。

  这些俘虏,甲胄残破,满脸灰土,大部分都身上带着伤。

  然而,这根本换不来司马贤的怜悯。

  若秦军被俘,下场或比这还要惨。

  司马贤策马行至俘虏前方,勒马停于距城门二百步处。

  抬头望向城楼,司马贤怒哼一声,沉声开口,“三千象兵,两轮炮击便灰飞烟灭,不过尔尔。”

  “十万步卒,死伤惨重,余者尽为俘虏。”

  “罽宾小城,又扛得住大秦几轮大炮!”

  司马贤身后的翻译,大声喊了出来。

  然而,城头上的罽宾主将,只是铁青着脸,没有任何呼应。

  司马贤高声再言,“我大秦太子殿下仁慈,给尔等一夜时间。”

  “天亮之前,开城投降者不杀。”

  “若尔等冥顽不灵,炮火之下,皆为枯骨。”

  待翻译说完,司马贤不再停留,勒马回营。

  至于翻译,则被司马贤留在此地,将他方才说的话,一遍遍喊出来。

  主账之内。

  众将围着舆图。

  韩信开口,“罽宾的信使已经放出。”

  “孔雀王朝援兵,用不了多久便会赶来此地。”

  说完,韩信伸手,点在舆图上几处罽宾的必经之路,“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伏击的好位置。”

  “辎重营今晚就行动,在这三处隘口,设陷马坑、堆滚石、埋油桶。”

  “若敌援敢来,不必全歼,但要让敌援在这三处关隘,至少折损一半兵马。”

  司马贤拱领命,“喏!”

  其余将领,纷纷点头。

  至于扶苏,则是安静地站在一旁,静静聆听着韩信的每一句部署。

  韩信开口再言,“另外,让辎重营在城西的大道上,也设一层埋伏。”

  “若罽宾城内有人趁夜突围,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而且,今夜,大军假寐,所有人都不要睡死。”

  “拿下罽宾,有的是休息时间。”

  “喏!”众将拱手领命。

  军令一条一条下达。

  辎重营连夜出营,并带走了半数油桶。

  扶苏满意点头。

  韩信的部署,可谓滴水不漏。

  既要压垮罽宾,也要为即将到来的孔雀援军准备好一份‘见面礼’。

  夜色渐深。

  罽宾城下,数千俘虏,依然跪在此地。

  秋风席卷旷野,使得这些俘虏本就埋汰的脸,又挂上了一层黄沙。

  城楼上的罽宾主将,却寸步未离,双眼怒瞪,却又无可奈何。

  直到深夜,翻译和百余名骑兵返回大营。

  翻译满脸疲惫,拱手开口,“禀太子殿下,禀大将军......”

  “罽宾国主......”

  “宁死不降。”

  韩信抬眼,看向蒙犽,“哦?怎么个不降?”

  蒙犽闻言,拱手开口,“回大将军,罽宾国主所言,大秦若要攻城,大可从他的尸骨上踏过。”

  “罽宾受孔雀王世代恩典,绝不会背弃。”

  帐内,随着蒙犽的话音落下,沉默片刻。

  这个时候,扶苏放下手中茶盏,走了过来,轻声开口,“既然如此,就成全他们。”

  对于太子殿下的态度,众将并没有感到奇怪。

  毕竟,从一开始,所有人就是奔着消灭孔雀王朝而来,绝非征服。

  扶苏看向韩信,轻声开口,“明日天亮,炮击攻城。”

  “不必再试探,不必再喊话。”

  “直接开炮,轰开城门,肃清城中所有持械者。”

  “至于百姓,不反抗者暂时不杀。”

  韩信闻言,拱手领命,“喏。”

  这一夜,秦军营地中的篝火,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炮手趁夜检查药囊与引线。

  弩手将箭囊补满。

  骑兵在帐外擦拭马鞍。

  步兵擦拭兵器。

  全营上下,没人大声说话,也没人睡觉。

  直到天色渐渐亮起。

  罽宾城头的守军还没来得及换防,城外的秦军阵地中,就响起了阵阵擂鼓。

  与此同时,十五门神威大炮的炮口,对准了罽宾城门,以及城头。

  高台上的韩信,抬手,落下,“开花弹打象兵和步卒。”

  “铁弹轰城墙。”

  十五门神威大炮,分作两组。

  十门装填开花弹,五门装填实心铁弹。

  引线在同一时刻点燃。

  轰——轰——轰——!

  罽宾城中的步卒和象兵还在集结,就被从天而降的开花弹炸得措手不及。

  炮弹落地之处,火光与浓烟,瞬间吞没了兵马身影。

  房屋倒塌,栅栏碎裂。

  一发铁弹直接轰开了城门。

  铁弹虽不像开花弹杀伤力强,可对于城门和城墙来说,威力却是开花弹无法比拟的。

  紧接着,第二轮齐射。

  只见罽宾城墙,被轰出一个又一个大坑。

  罽宾城中,升起朵朵烟云。

  趁着神威火炮装填的间隙,未被开花弹波及的步卒和象兵冲了出来,直奔秦军大营。

  然而,未等靠近,迎接他们的便是铁矢和弩矢。

  铁矢霸刀,弩矢如雨。

  被打扫好的战场,再次变得片片猩红。

  城楼上的罽宾主将,在震动中扶住墙垛,才没有摔倒。

  然而,这个时候,他心已死。

  因为他已明白,无论他们拥有多少兵马,在这等杀气面前,都是徒劳。

  三个时辰后,炮声才停了下来。

  然而,炮声停止,并不代表战争停止。

  只因罽宾城外,再无站立的罽宾兵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