罽宾城外,满地尸体。

  罽宾城内,一片狼藉。

  韩信下令,“步卒进攻。”

  “入城之后,遇手持兵器者格杀勿论。”

  “城中百姓,跪在街边,双手抱头。”

  “凡不跪者,一律按持械者论处。”

  这次,传令兵没有挥动令旗。

  站在大将军身后的一众将领,纷纷拱手,齐声领命,“喏!”

  十数位将领,率十军步卒,踏入罽宾城。

  黑色甲胄,宛若洪流。

  马蹄踩过碎石与残肢。

  甲士皆抽刀,刀锋在阳光的照映下,泛着冷冽寒光。

  虽是深秋,白天却很闷热。

  然而,罽宾城内,却好似冰窟一般。

  城中百姓,全都蜷缩跪在屋檐下,或跪在墙根后。

  所有人,皆如韩信所说那般,双手抱头。

  当然了,也无人敢抬头直视秦军。

  十万秦军,每个人手中的环首刀上,都挂着缓缓流淌的猩红之珠。

  一个时辰后,罽宾城中肃静。

  扶苏策马,进入罽宾。

  站在还算完整的王庭前,扶苏并未下马,冷冷开口,“把罽宾国主找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说完,扶苏策马,踏入王庭。

  韩信亦是策马,跟在太子殿下身后。

  白马义从紧紧跟随。

  王庭正殿的大门,却是敞开。

  扶苏翻身下马,大步迈入。

  韩信紧随其后。

  白马义从,冲入殿内,于两侧列阵。

  殿内,要比外面暗得多,只有高处几扇未被炮火波及的雕花窗透进几缕光,斜斜照在铺满碎瓷与血痕的金砖地面上。

  王座还在。

  象牙和宝石镶嵌的高背座椅,摆在高台之上。

  只是,椅背上溅了几道猩红血痕。

  罽宾国主,就坐在王座之上。

  此刻的罽宾国主,身着崭新金袍,上绣红纹,镶嵌珠宝。

  然而,罽宾国主手中镶了宝石的弯刀,还在淌着猩红之珠。

  罽宾国主面前,躺着十数位女子,却都已被抹了脖子,无了气息。

  扶苏开口,“堂堂国主,竟然杀女人!”

  翻译上前,将太子殿下的话,全都翻译给罽宾国主听。

  罽宾国主闻言,冷哼一声,“罽宾已破,我身为一国之君,无法保全她们。”

  “与其让她们成为秦人的玩物,不如让她们死得体面。”

  听完翻译的话,扶苏嗤笑一声,“你以为,本太子会看上这种货色?”

  “本太子西征以来,见过的女人,比你罽宾一城的人口都多。”

  “你这些王妃,在本太子眼中,不过是些连命运都做不了主的可怜人罢了。”

  “再者,我大秦虎狼之师,只对敌人,而非女人。”

  “把心头气都撒在女人的肚皮上,可不算本事。”

  听完翻译的话,罽宾国主猛地抬头,眼底满是惊愕。

  因为在他的印象里,破城后的第一件事儿,便是泄愤。

  杀人、奸淫、掳掠,常有之事。

  然而,即便大秦太子嘴上是这样说的,可在罽宾国主心底,全然当成了笑话。

  瞧着他的表情,扶苏冷哼一声,沉声开口,“信不信由你。”

  “本太子倒是想让你瞧一瞧大秦风纪。”

  “只是可惜,你活不到那个时候。”

  罽宾国主闻言,只是阵阵冷笑。

  扶苏话锋一转,“罽宾已灭,象兵尽毁,只是你,当如何?”

  罽宾国主松开手中弯刀,任由它坠落在台阶上。

  只见罽宾国主靠在王位椅背上,闭上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罽宾国主,宁死不降。”

  话音落下,殿内安静下来。

  时过片刻。

  扶苏轻笑一声,语气中不再有讥讽,“你能守住最后这点儿骨气,本太子敬你是条汉子。”

  “由此,本太子送你一场最体面的王之死法。”

  说完,扶苏看向卢广,“白马义从,端弩。”

  八百白马义从,齐端起复合军弩,对准了王位上的罽宾国主。

  这个时候,罽宾国主睁开眼,看着密密麻麻的箭镞,嘴角上扬,反而坐直了身体。

  双手放在膝盖上,罽宾国主扬起下巴,目光平静,与扶苏对视。

  扶苏抬手,而后落下。

  八百支弩矢,同时离弦。

  破空声汇聚成一道整齐嗡鸣,如同千万只雄鹰同时振翅一般。

  八百弩矢,也在同时射进罽宾国主身体的每一寸。

  远远看去,宛若刺猬。

  王座之下,渐渐形成一个血泊。

  然而,罽宾国主至死,都没吭一声。

  扶苏点了点头,表示佩服,“厚葬。”

  “喏!”卢广领命。

  不多时,一众将领,齐聚王庭。

  既然仗已经打完了,就轮到他上场了。

  扶苏一边搓着下巴,一边开口,“传令,城内年轻力壮的男人,全部编入修城队,修补城墙与损毁的房屋。”

  “年轻女子,贬至女闾,我军将士,可凭军功入女闾,但不可坏其身,害其命。”

  “剩余老妇,缝制过冬寒衣。”

  说到这儿,扶苏双眼一凝,语气骤沉,“至于城中孩童,全部赶出城去。”

  “赶去孔雀王朝。”

  “罽宾兵卒中,挑选一千男人,配备兵器,与孩童一同前往孔雀王朝。”

  “能活下来多少,全看他们造化。”

  “喏!”众将齐拱手领命。

  韩信则一言不发,双眼频频闪烁。

  只因太子殿下这一方法,与当初白起攻赵时,颇有相似之处。

  一来,可告诉孔雀王朝,罽宾已灭。

  二来,可通过孩童之口,告诉孔雀王朝,大秦之威。

  修城的队伍,被秦军甲士押到城墙缺口处,拆民房上的石头修补。

  年轻貌美的女子,全部集中于城西,这里便规划为女闾。

  老妇被集中到城东,干起了针线活。

  至于剩下的,从两三岁到十来岁的孩童,全都被找寻出来,押至城门外。

  当然了,不愿者,直接斩首。

  不多时,罽宾城外,哭声一片。

  城头上的扶苏,看着下方的凄惨之景,没有任何怜悯。

  战争,就是你死我活。

  若秦军败了,下场只会比这还惨。

  当然了,还有一千自告奋勇的罽宾兵士,手握弯刀,将这三千余孩童护在身后。

  看了片刻,扶苏冷冷开口,“走吧。”

  然而,没人动,也没人敢动。

  因为他们总觉得,转身之后,秦军便会将他们全部射杀。

  直到扶苏下令,关闭城门,千余兵卒才带着哭声不断的孩童,朝西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