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意义?

  说实在的,项羽实在是想不起来什么事比复兴楚国还有意义。

  然而,即便心中是这样想的,可方才扶苏的那番话,好似根根尖锐无比的针一样,刺进了他的心头。

  “你......”项羽喉咙滚动,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沙哑了几分,“你为什么觉得我能与你做大事?”

  “在你们眼中,我可是旧楚贼人。”

  扶苏轻笑一声,抬手打断了他。

  可项羽能听得出来,扶苏的笑声之中,没有讥讽。

  反倒像是遇见知己一样的了然。

  这又让项羽心头一震。

  扶苏轻声开口,“因为本太子能看得出来,你的野心,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你自己。”

  “至于项梁复楚,是为了推翻暴秦,还是为了坐上龙椅,另当别论。”

  “而你,则是为了天下人。”

  “所以,本太子才视你为英雄。”

  话音落下,帐篷内再一次陷入了寂静。

  时过片刻。

  项羽只觉嗓子炙热,不由得吞咽口水,“扶苏,你......”

  扶苏拱手,“若你愿意,大秦太子扶苏,愿同你结为异姓兄弟。”

  项羽瞪圆了眼,“你当真......

  “要与我结为兄弟?”

  扶苏点了点头,没有半分犹豫,“实不相瞒,天下能称得上英雄之人,不过双手之数。”

  “即便这样,能入本太子眼者,仍是寥寥无几。”

  “而你,项羽,却在其中。”

  听得此话,项羽猛地站起身来。

  此刻,他脑子乱乱的。

  曾经叔父与他说过的那些话,反倒变了味道。

  扶苏起身,拱手开口,“大秦太子扶苏保证,我做一切,绝非一己私欲,皆为天下,皆为黎民。”

  “你若不信,大可与我同往关中,一看便知。”

  “这......”项羽喉咙滚动。

  关中发展如何,他当初可是瞧见过的。

  最起码,路边没有冻死骨

  而且,宛若巨兽一般的太安城,项羽也曾见过一次。

  虽未曾与生活在其中的百姓畅谈一番,可项羽能看得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希望。

  当然了,这一切的功劳,都要归功于扶苏。

  扶苏拱手再言,“你若愿意,今夜就用羊首代鸡,天地为证,山川为盟。”

  “你项羽,从今往后,就是我的三弟。”

  “结拜之后,你同子房一起,随我开疆拓土,给大秦百姓一片青天。”

  听得这话,项羽只觉气血翻涌,不自觉地重重拱手,“好!”

  “既然如此,我项羽今日,便认你这个兄长!”

  “若有朝一日,你所作所为有负于今夜......”

  “我自当一死,谢罪天下。”扶苏直接打断项羽。

  说完,扶苏重重握住了项羽的手。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周围篝火已经熄了大半,余烬仍冒着袅袅白烟。

  白马义从清理出一片空地。

  空地正中,摆放一张干净木案,上放着一只羊首,一壶浊酒,两只粗碗。

  当朝阳升起的时候,此地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辉。

  扶苏与项羽,并肩走到案前。

  扶苏掀袍跪在案左,项羽跪在案右。

  盖聂站在一旁。

  卢广带着八百白马义从,将此地护在其中。

  扶苏斟满两碗酒,将其中一碗递到项羽手中,朗声道:“苍天在上,山川为证。”

  “今日,我扶苏,与项羽结为异姓兄弟。”

  “从今往后,同心同德,共护天下百姓。”

  “有违此誓,人神共弃!“

  说完,扶苏高举酒碗,看向项羽。

  项羽同样如此,大声开口,“天地为证!”

  “我项羽,从今往后,与扶苏结为兄弟,同生共死,共举大义。”

  “若背此誓,天打雷劈!“

  话音落下。

  扶苏项羽,同时仰头将酒饮尽。

  碗底朝天,一滴不剩。

  然后,扶苏起身,把项羽拉起来。

  两人对视片刻,项羽嘴角慢慢上扬。

  然而,这是项羽的第一次,着实有些难为情。

  为此,扶苏率先开口,“三弟。”

  项羽这才生涩开口,“大......”

  “大哥!”

  扶苏闻言,大笑一声,拍了拍项羽的肩膀,“三弟。”

  反观项羽,有些不好意思,“大哥。”

  然而,周围的人,瞧见这一幕,脑袋上全都附上了一排大大的问号。

  显然,他们想不明白,太子殿下怎么一夜之间就和项氏反贼结拜了。

  当然了,没人怀疑。

  因为太子殿下的决定,从来都不会错。

  扶苏喊来卢广,“先前三弟的两千骑兵,让一标白马义从送他们去楼兰,交给驻守将军整编。”

  “要告诉驻军守将,项羽是本太子的三弟,他的兵,就是大秦的兵。”

  “若有人敢无事生非,皆以军法论处。”

  “喏!”卢广拱手领命。

  至于那两千被缚了一夜的兵卒,被解开绳索的时候,还有些茫然。

  直到他们听见‘项羽乃本太子的三弟’这几个字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愣了一瞬。

  然后,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昨夜发生了什么,他们全然不关心。

  可一旦项将军成了太子殿下的三弟,那他们,也就不再是反贼了。

  这个时候,项羽走到众人面前,拱手开口,“诸位。”

  “我项羽,多谢诸位兄弟,不曾离弃。”

  “从今以后,我项羽,亦同诸位兄弟,生死与共。”

  “而我等今后要做的,便是跟随大哥一起,开疆拓土,建功立业,驱逐蛀虫,还百姓一个朗朗青天。”

  话音落下。

  两千兵卒,拱手齐声道:“誓死追随将军!”

  然后,将马匹还给这两千余人。

  当然了,昨夜战死三百余,如今还剩下一千七百余。

  分出来的一标白马义从,带着一千七百余骑,调头返回楼兰。

  这里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就要继续赶路。

  扶苏翻身上马,腰悬赤霄镇岳剑。

  盖聂在左,项羽在右。

  该说不说,此地收获颇丰。

  扶苏嘴角上扬,马鞭一扬,“走,回关中。”

  说完,扶苏一马当先。

  好似滚雷一般的马蹄声再度响起。

  初冬风噪,却难掩心头炙热。

  直到傍晚,卢广找了一处还有活水的河畔,驻扎休息。

  简易帐篷之中,扶苏热了一壶浊酒。

  项羽走进来,拱手开口,“大哥。”

  扶苏摆了摆手,示意项羽坐下,“来,三弟。”

  “尝尝楼兰的酒,滋味如何。”

  项羽接过酒碗,一饮而尽后,却是咂了咂嘴,“不太好喝。”

  扶苏大笑一声。

  可紧接着,扶苏脸色一变,眉头一挑,沉声开口,“有一事特别重要,还需三弟谨记。”

  一见大哥表情如此严肃,项羽心头一震,拱手开口,“请大哥吩咐。”

  扶苏眉头一挑,“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一听这话,项羽只觉心头极暖。

  然而,扶苏的下一句话,却让项羽一脸黑线,尴尬的想要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虞姬现在是你嫂,你可不能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