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艘黑色战舰轰然降落在花海边缘。
舱门大开,数百名海盗如蝗虫般涌出。
这群人披着杂乱的铠甲,手持各式武器,满脸写着劫掠者的贪婪。
有人浑身缠满残破锁链,有人肩扛暗红能量炮,更有甚者赤裸着满是伤疤的上半身。
他们是由星庭残党拼凑而成的海盗团。
星庭覆灭后的权力真空,给了这些渣滓趁火打劫的机会。
曾经最底层的打手没了主子,索性自立门户,在偏远星域干起了烧杀抢掠的勾当。
海盗首领从旗舰中大步跨出。
他身高足有九尺,浑身缠绕着星庭执法使标志性的秩序锁链,只是锁链早已黯淡,断裂处满是粗糙的焊接痕迹。
这首领曾是一名星庭执法使的副官。
一道从额头贯穿下巴的骇人伤疤,将他的脸劈成不对称的两半。
他左眼被伤疤扯得微微上吊,露出血红的眼白。
大乘期中段的气息从他体内毫无遮掩地爆发,如浓稠黑雾般压在花海上空。
海盗们踩着花海,径直冲向星歌族聚居地。
沿途娇嫩的花朵被肆意践踏。
淡紫色花瓣被粗重的靴底无情碾碎。
金色的巨花被一脚踢飞,花蜜洒落一地。
白色花球连根拔起,被随意丢弃在路边。
星歌族精心编织的花藤小屋被一脚踹塌。
花藤断裂的刺耳声响,宛如骨骼折断。
星歌族人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他们只能抱着孩子四散奔逃。
惊恐的哭喊瞬间取代了方才美妙的歌声。
纤细的蓝色身影在花海中跌跌撞撞,有人摔倒又被同伴死命拉起。
有人抱着孩子缩进花丛深处,捂住孩子的嘴不敢出声。
刚才领唱的少女重重摔倒在地。
一名海盗攥住她的手臂,粗暴地将她拽起。
少女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她那双靛蓝色的眼眸急剧收缩,映出面前那张狰狞的脸。
“长得还不错。”
海盗咧嘴露出一口黄牙。
“留着。”
海盗首领大步走到星歌族长老面前。
老者颤抖着站在原地,蓝色皮肤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张开嘴试图用歌声表达什么,但声音还没发出,就被首领一脚踹翻在地。
老者的身体在花丛中连滚数圈,撞上小屋残骸才停下。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纤细的四肢却根本撑不住身体。
“星歌之石!”
首领的声音粗犷暴戾,字字如刀。
“我知道你们这颗破球下面埋着一整条星歌之石的矿脉。”
他拔出一柄散发暗红光芒的弯刀。
刀身刻满扭曲符文,刀锋隐见干涸的血渍。
他把弯刀架在了长老的脖子上。
“交出来,我饶你们不死。”
他顿了顿,弯刀往前推了一寸,在老者蓝色的皮肤上压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不交——那就从你开始杀。”
在这片混乱中,花海中央有一个人纹丝不动。
李长生依然坐在那棵大树下。
他闭着眼睛。
他盘膝而坐,双手搭在膝盖上,一袭白衣如盛开的白莲。
他的姿势和歌声被打断前一模一样。
小白站在他肩头,浑身毛发炸成了一个球,冲着海盗发出尖锐嘶吼。
它九条尾巴如怒旗般高高竖起。
一名海盗注意到了花海中的李长生。
他嗤笑一声,大步走过去,伸手就去抓那白衣。
“喂,小子,没看到——”
他的手还没碰到李长生。
小白的爪子已经拍在了他的脸上。
啪。
一声脆响。
那海盗整个人被扇飞出去,在花海中犁出一道长沟,接连砸穿三棵大树,嵌在第四棵树干里人事不省。
花海中死一般寂静。
其余海盗吓得一激灵,纷纷拔出武器对准李长生。
能量炮与弯刀等各式武器散发着危险的光芒。
首领也转过头,皱眉打量着这个闭目盘坐的白衣人。
“哪来的?”
他沉声问身边的副手。
副手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们在降落前扫描过整颗星球,除了星歌族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虫子,根本没有探测到任何高能量生命体。
但这白衣人肩头的白狐,竟一爪子扇飞了一个合体期的海盗。
合体期。
一爪子。
首领脸上的伤疤微微抽搐。
“围上去。”
他低声下令。
“先试试深浅。”
数十名海盗从四面包围,武器蓄能的嗡鸣声此起彼伏。
有人举起了能量炮。
有人拉开了弓弦。
有人手中的锁链疯狂旋转,发出呜呜的破空声。
包围圈越缩越小。
杀意越来越浓。
李长生终于开口了。
他没有睁眼。
声音平淡得毫无波澜。
“别吵。”
他顿了一下。
“听歌呢。”
然后,他抬起右手。
他随手一挥。
动作随意得如同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一道无形剑气从他指尖飘出。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没有任何可被感知的能量波动。
它只是静静划过空气。
然后,数十艘黑色战舰在同一瞬间被齐齐拦腰斩断。
切口光滑如镜。
没有火花。
没有爆炸。
所有人的大脑都来不及处理眼前的画面,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上半截舰体与下半截舰体之间出现了一道完美的缝隙。
缝隙越来越宽。
上半截舰体轰然坠落,砸在花海边缘激起漫天花瓣。
数十艘战舰。
在同一时间。
被齐齐拦腰斩断。
斩断战舰的无形冲击波轰然扩散,将数百名海盗掀飞到半空。
他们有的张着嘴,有的瞪着眼,有的已经昏死过去。
这群人如被狂风扫落叶般,七零八落地砸进花海。
整个过程不到一息。
花海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战舰残骸冒出的青烟在微风中缓缓升腾。
花瓣纷纷扬扬地飘落,落在战舰光滑的切口上,落在昏迷的海盗身上,也落在李长生的白衣上。
他依然闭着眼睛。
姿势没有半分变化。
仿佛刚才那一挥手,真的只是赶走了一只蚊子。
星歌族人彻底呆住了。
他们停止了奔逃,停止了哭喊,停止了一切动作。
数百双靛蓝色的眼睛,齐齐望向花海中央那个白衣身影。
他们眼中的恐惧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语言和歌声都无法表达的极度震撼。
海盗首领从坠落的旗舰残骸中狼狈爬出。
他浑身是血。
脸上那道骇人的伤疤彻底裂开,鲜血模糊了视线。
残破的秩序锁链脱落一地。
那柄暗红弯刀也早已不知去向。
他跪在残骸边缘,浑身剧烈颤抖着,盯着花海中那个依然闭目的白衣身影。
他的大脑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他连滚带爬地朝星球边缘逃去,双手疯狂撕扯身前空间,试图用残存的力量撕裂虚空逃离。
而李长生依然闭着眼睛。
他在等那首被打断的歌继续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