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文被伊森那一眼看得心头微紧，连忙开口：
“哥，怎么了？”
伊森收回目光，淡淡道：“没事。”
说完便转身上了楼。
欧文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这才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另一部手机。
屏幕上静静躺着一条未读消息，发信人没有备注，只有一片空白。
【肖小姐，晚安。】
欧文盯着那行字，皱了皱眉，打字回复：
【晚安。】
刚发送出去，楼梯上忽然再次传来脚步声。
伊森去而复返，步伐比之前轻快了几分。
欧文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将手机塞回口袋。
伊森瞥了他一眼：“怎么了？”
欧文稳住呼吸：“没什么……”
他注意到伊森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眉间那层阴翳散去，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哥，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呀？”
伊森一边往外走，一边随口道：
“去外面透透气，你早点休息吧。”
他刚走出去几步，迎面便遇上了被佣人引进来的林依。
林依主动笑着打招呼：“伊森哥。”
伊森微微颔首：“林小姐，好久不见。”
欧文听到动静，急忙迎了出来：“依依，你来了！”
他殷勤地转向伊森：
“哥，你最近不是对同传感兴趣吗？所以我特意请了依依过来做客。”
伊森点了点头：“嗯，你们先聊。”
林依有些意外地挑起眉：
“伊森哥，你那么忙，什么时候开始对同传感兴趣啦？”
伊森没有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像是想起了什么人，眼底浮起一抹淡而柔软的笑意。
林依敏锐地捕捉到了那抹神情，心中了然，笑道：
“我看啊，伊森哥是对同传界的哪位姑娘动心了吧？”
“你告诉我是谁，说不定我认识，还能给你们介绍一下呢。”
伊森笑了一下，正要开口，佣人忽然走了过来：
“少爷，外面有一位小姐，说是要来找林小姐。”
林依忙道：“噢，应该是姜小姐。明天就是同传PK赛，她说想来找我帮忙指导一下。”
“姜小姐？”
伊森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哪位姜小姐？”
林依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她从小到大和伊森见面的次数不多，印象中他一直是个温和包容的邻家大哥哥。
她回过神来，连忙道：
“抱歉，伊森哥，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先带她出去……”
“没事。”伊森打断了她的客气。
佣人便转身将人放了进来。
姜姗姗踏进大厅，目光落在伊森脸上，面色瞬间大变：
“怎么是你？！”
这不是上次在会议上，帮肖谣一起欺负她的那个男人吗？
林依一头雾水：“姜小姐，这位是伊森先生，这座庄园的主人。怎么，你们认识？”
姜姗姗的眼神在对面的男人身上飞快扫了一圈，心中翻涌着惊诧。
他竟然这么有钱？
她脸上迅速堆起笑容，语气也转了调：
“嗯，之前见过一次。伊森先生，您好，上次还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我叫姜姗姗。”
伊森显然没料到来找林依的竟是她，脸上的笑容顿时敛去，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
欧文也蹙着眉，将林依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
“依依，你怎么叫了别人过来……”
庄园里藏着秘密。
他今晚本想找个由头让林依过来，好帮她出一口恶气，可她却把不相干的人也牵扯了进来。
林依看向欧文，嘴角仍挂着微笑，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却让欧文一时有些看不透了。
就在这时，门外又走进来一道身影。
所有人的脸色，在看清那人的瞬间，同时变了。
欧文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诧异：
“裴、裴总？您怎么也过来了？”
林依同样僵在了原地。
姜姗姗倒是笑得自然：
“太晚了，言哥不放心我，所以亲自送我过来啦。”
裴言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他抬眸时，恰好与伊森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空气中微微一滞，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两人之间悄然绷紧。
伊森率先开口，声音平淡却暗藏锋芒：
“裴先生。”
裴言回视着他：“伊森先生，你认识我？”
伊森淡淡道：“当然。”
他向裴言走近几步：
“我对悦山科技一直非常感兴趣，只是最近这段时间裴总实在太忙了，我只能在新闻上关注你的动向，没有机会见到本人。”
“没想到今天这么巧，竟然能在这里遇见。”
一番话客套得体，可裴言却从那些平缓的字句间捕捉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敌意与戏谑。
他微微蹙眉，想不起自己何时得罪过这位少爷。
“嗯，我也很荣幸。”
伊森笑了笑：“既然如此，今晚不如借机好好聊聊？”
裴言点头：“可以。”
伊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裴先生，请跟我来吧。”
……
一个下午的时间，水已经没过了肖谣的膝盖。
双脚长时间浸泡在冰冷的水中，渐渐变得浮肿、麻木，仿佛不再属于自己。
可真正折磨人的，却是那无休无止的“滴答”声。
一声接一声，不疾不徐，像钝刀割肉，在黑暗中无限循环。
“滴答……”
“滴答……”
肖谣的声音虚弱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有人吗？”
玻璃缸外那道模糊的人影动了动：“怎么了？”
肖谣：“把他叫过来，我有话要说。”
她已经在脑海中将所有可能的人全部过了一遍。
对方不说原因，又声称不会真的伤害她，却将她关在这巨大的玻璃缸里。
如果那开关再不关掉，今晚水一定会满。
“我已经知道是什么事情了。你让他过来，我跟他说。”
玻璃缸外的人冷冷道：
“少爷要过来的时候，自然会过来。你没资格主动见他。”
说完，便直接转身离去，脚步声渐行渐远。
肖谣失去了挣扎的力气，缓缓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努力让自己的状态平稳下来。
在这种环境下，恐慌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呼吸上，在心中对自己说：
“肖谣，别害怕，别紧张……”
“保持冷静，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渐渐地，伴随着呼吸的平稳，耳鸣似乎也消退了些许。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隐隐传来。
那声音像是隔了什么，听不太真切。
她屏住呼吸，努力去捕捉那道声音，却只听见不断回荡的“滴答”声。
就在肖谣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的时候，那道男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她听得清晰了。
“裴先生，听说你要离婚了？”
裴先生？
肖谣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去听。
就在这时，玻璃缸外忽然响起了脚步声，遮盖住了外面的动静。
她因为高度紧张而太阳穴突突跳痛，可下一秒——
裴言的声音清晰地响了起来。
“问这种私人的问题，是不是不太礼貌？”
太近了。
近得，像是只隔了一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