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传来厅长的咆哮
“混蛋！这帮家伙捅娄子竟然能捅到部里去了！
大过年的，这是给全省警察系统上眼药。
石都县那帮人在干什么吃？
连国家级科研人才都敢动，他们想造反吗！
石都县的领导班子都是吃干饭的吗？”
“厅长，我这就给柑市警察局打电话，让他们严查。”
“光打电话有什么用？等他们互相包庇吗？”
厅长语气森冷。
“你亲自带队！
从总队抽调精干力量，马上成立专案组，现在就去石都县！
我不管那边是什么背景，谁搞暴力恐吓，就抓谁！
谁敢充当保护伞，一并停职查办！”
“明白！我马上出发！”
半小时后，三辆挂着省厅警牌的白色三菱越野车，拉着警笛，驶出省警察厅大门，一路朝着南方的柑市疾驰而去。
车队进入柑市地界时，坐在副驾驶上的刘盛拿出了手机，拨通了柑市警察局局长的电话。
“我是省厅督察总队刘盛。
专案组车队已经进柑市了，我们即将前往石都县。”
电话那头的柑市局长正准备去市委参加会议，听到这话，脑子嗡的一声：
“刘队，什么案子动用省厅专案组？
怎么事前没收到通知？”
“你们石都县警察所办的好事！
推诿报警，坐视流氓打砸国家重点实验室研究员的家属住宅，部里督察局领导亲自过问！
这个年大家都别想过好了。”
刘盛没有给什么好脸色，自己最近的安排全部被打乱了。
而且这个事情牵拉一堆人，万一被督察局定成典型案例在系统内通报，麻烦就更大了。
“你马上派人跟上专案组，一起进石都县。
今天这案子办不明白，你们市局班子自己去省厅解释！”
挂了电话，柑市警察局内部鸡飞狗跳。
局长连开会都不去了，立刻电话通知了负责刑侦副局长。
副局长紧急抽调了市局刑侦支队二十多名干警，开着五辆警车，拉着警笛追赶省厅的专案组。
……
上午十点，京都电视台办公大楼。
孙建玉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手里的一本通讯录，找到了江省电视台新闻中心主任潘卫东的办公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潘卫东的声音：
“哪位？”
“老潘，过年好啊，我是孙建玉。”
潘卫东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思索几秒才想起来孙建玉是谁，立刻热情地回应道：
“哟，孙主任啊，给您拜年了！
您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孙建玉语气轻松地说道：
“手里有个线索，跟你们江省有关。
这不提前和你通过气嘛。
我们栏目组接到了群众举报，石都县机械厂搞国企改制，涉嫌严重低价评估国有资产。
负责改制的人还雇佣社会闲散人员，用泼油漆、砸窗户这种暴力手段逼迫老职工买断工龄。”
电话那头的潘卫东愣住了。
大过年的，这可不什么好消息。
孙建玉继续说道：
“举报人是京航大学的国家重点实验室科研人员，现在人就在石都县。
栏目组考虑把这个作为年后改制乱象的典型选题。
不过大过年的，台里派组下去不方便。
我想请你们省台新闻中心先派几个人，去当地摸个底，帮我们收集一些前期素材。”
潘卫东觉得头皮发麻。
《焦点采访》是什么栏目？
那是专门曝光地方黑暗面、通天达地的重磅节目。
大过年的，江省要是因为暴力逼迫职工、流氓打砸职工住宅这种事上了《焦点采访》，省委省政府的脸往哪放？
宣传部的领导非把他的皮扒了不可！
孙建玉亲自打来电话，表面上是找他帮忙收集素材，
但这哪里是求他帮忙，分明是卖他一个天大的人情，给一个江省内部解决问题的机会。
这种栏目最喜欢暗访需求真相，真要是不给面子，多半记者都已经到石都县了。
潘卫东手心全是冷汗，说话都有些紧张。
“孙主任，太感谢您提供的线索！
这样的题材哪能劳烦《焦点采访》出马。
这种地方上的小纠纷，在您那边有些小题大做了。
我们省台来做最合适，保证把情况调查得清清楚楚。
您放心，我亲自带队，保证把节目做扎实。”
“行，那个提供线索的热心群众叫陈浩，电话我报给你。”
孙建玉报出了陈浩手机号。
“我记下了，我们到了会安排人联系他。
节后我去京都出差，一定亲自登门拜访，好好感谢您！”
挂断电话，潘卫东没有半点犹豫，冲出办公室，一路小跑冲进台长办公室。
台长听完潘卫东的汇报，脸色铁青，把手里的钢笔摔在桌上。
“石都县这帮人是吃饱了撑的，大过年的惹这种麻烦！”
台长直接抓起桌上的电话，向宣传部部长汇报。
大年三十出这种级别的舆情，谁都担不起责任。
打完电话，台长看着潘卫东。
“部长指示，绝对不能把事情闹到《焦点采访》上去！
老潘，你亲自带队现在就去石都县！
把改制的问题采访清楚！
部长已经在和纪委、国资局沟通，让他们也安排人陪你一起去。”
“我马上安排新闻组的人准备出发！”
潘卫东转身跑出了办公室。
很快，他带着两辆采访车，与纪委、国资局的两辆车汇合后，一同直奔石都县而去。
……
此时，在省会宏昌市的一家茶楼。
宋坤正满面春风地坐在一个包厢的主位上。
这家茶楼不对外营业，采取会员制，能进来的都是非富即贵。
茶室装修奢华，墙上挂着名家字画。
紫檀木的茶桌上，摆着一套价值不菲的青花瓷茶具。
宋坤手里拿着茶具，动作熟练地洗茶、泡茶。
他把冲泡好的极品大红袍，倒进坐在对面的茶杯里。
对面坐着是是廖国庆。
此人三十出头，穿着一件高领羊绒衫，带着半框眼镜，显得文质彬彬。
他是省政协主席的公子，也是宋坤的高中同学。
宋坤能在江省多地生意做得顺风顺水，全靠廖国庆在背后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