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正是李承璟、赵子云以及杨居正三人。

  李承璟此番前来,不是为了别的。

  说实话,他对这个所谓的武大娘娘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恨不得将这个人千刀万剐也难解心头之恨。

  她害了四十五条人命,那些都是精壮的汉子,是家中的顶梁柱,是父母的好儿子,是妻子的好丈夫,是孩子的好父亲。

  他们死得不明不白,死得冤枉,死得窝囊。

  李承璟只要一想到那些在水里挣扎着沉下去的身影,心里的火就压不住。

  只不过这次李承璟来,是为了一件事而来的。

  他很好奇,这群穿越者的脑子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他不是第一次遇到穿越者了——之前的沈氏,满脑子都是“女权”“自由”“平等”,可让她说说具体怎么实现,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现在的武大,也是一样的路子,只不过手段更狠,更毒,更没有人性。

  李承璟想知道,她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们的逻辑是什么?她们的目的是什么?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如果能明白她们的思维模式的话,将来再遇到那些逆天穿越者,李承璟也能有所防备,不至于被她们打个措手不及。

  站在牢门前,李承璟首先看向杨居正和赵子云。

  “到这里就可以了,你们两个去那边守着吧。朕很快就会问完。不要让人靠近,也不要有任何声音传出去。”

  赵子云躬身抱拳,沉默地转身。

  杨居正看了看李承璟,又看了看牢房里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跟着赵子云去了过道的另一头。

  油灯被留在了牢门外的挂钩上,橘黄色的光透过铁栏杆,在牢房的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阴影。

  武大娘娘听到了那声“朕”。

  她猛地抬起头,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她的双手抓住牢房的铁栏杆,死死盯着李承璟。

  “朕?你自称朕?你是大乾皇帝?”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狂喜。

  她上下打量着李承璟,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的嘴角开始上扬,越扬越高,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狰狞的笑容。

  “你是来赦免我的!对不对!我就知道!我是天命女主角!我是不会死的!我还有一番大事业要做!我还有那么多姐妹等着我去拯救!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李承璟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癫狂的女子,眉头微微皱起。

  他见过很多人,穷凶极恶的,垂死挣扎的,装疯卖傻的,可没见过这种——明明已经身陷绝境,却还觉得自己是主角、是天命、是注定要改变世界的人。

  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悔恨,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你为什么认为,朕会饶过你?”

  武大娘娘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又恢复了那种狂热的光芒。

  她松开栏杆,后退两步,站直了身子,下巴微微扬起,像是在台上演讲。

  “不是吗?我是天之骄女!我是穿越者!我是不会死的!我会解放所有女性!我会让女性力量成为社会的主导!你们男人统治了这个世界几千年,把女人踩在脚下,把女人当成工具,把女人当成附属品。现在我来了,我要改变这一切。我要建立一个女人说了算的世界,一个真正公平、真正自由、真正美好的世界!”

  她顿了顿,看着李承璟,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知道你懂我”的得意。

  “我知道的!你也是穿越者!什么一乾两制,什么蒸汽机,都是你搞出来的,你肯定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你跟我一样,都是从那个世界来的。我们都是穿越者,我们都带着现代的思想和知识。你应该明白,女人不是男人的附属品,女人应该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追求,自己的生活。你不应该站在男人那边,你应该站在我这边。你应该帮我,而不是杀我。”

  李承璟点了点头,没有否认,语气平淡。

  “朕是穿越者,怎么了?不过这就是让朕饶了你的理由吗?你害了四十五条人命,就想靠一句‘我也是穿越者’来脱罪?你以为穿越者是什么?是护身符?是免死金牌?”

  武大娘娘没有被他的语气吓到,反而更加激动了。她在牢房里来回踱步,手舞足蹈,像是在给一大群听众讲课。

  “你不明白!那些男人死了就死了,他们活着也是社会的蛀虫!他们占据了最好的工作,最好的资源,最好的机会!女人呢?女人被关在家里,被逼着生孩子,被逼着做家务,被逼着伺候男人!这不公平!这才是真正的罪恶!我做的那些事,不过是替天行道,是为被压迫的姐妹们讨回公道!”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着李承璟。

  “你要想让大乾发展得更好,就应该释放我,给我权力,让我来主导改革。你最好——退位给我。只有女人才能真正理解这个世界的需要,只有女人才能建立真正公平的社会。我保证,只要我掌权,大乾会成为世界第一强国,比你现在做的快十倍,好十倍!”

  李承璟耐着心思听完她这番长篇大论,心里既没有愤怒,也没有震惊,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哀。

  他看着她那双燃烧着狂热火焰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人已经不像是个人了,像是一个被某种思想完全吞噬的空壳。

  她嘴里说的话,翻来覆去就是那一套——“男人是压迫者”“女人是受害者”“女性应该主导一切”“男人都应该让位”。

  每一句话都像是从某种模板里打印出来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独立思考。

  “朕只是好奇,你脑子里想的到底是什么?你们打拳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想改变什么?你又想得到什么?”

  武大娘娘毫不退缩,她挺起胸膛,像是一个站在讲台上的导师,开始侃侃而谈。

  “我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推翻这个父权制的社会!男人统治了几千年,把一切都搞砸了!战争、饥荒、压迫、剥削,都是男人搞出来的!女人不一样,女人天生就有爱,有同情心,有包容力。如果让女人来统治,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好!”

  “男人是天生有罪的!他们暴力、贪婪、自私、好斗!你看看那些战争,那些杀戮,那些罪恶,哪一样不是男人干的?女人呢?女人创造了生命,养育了后代,维系了家庭。女人比男人更高级,女人比男人更优秀!男人不过是女人用来繁衍的工具!”

  “所以,女人应该独立,应该自由,应该掌握权力!不应该被婚姻束缚,不应该被家庭拖累,不应该被道德绑架!女人应该像男人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男人能做到的,女人能做到;男人做不到的,女人也能做到!”

  “这才是真正的平等!这才是真正的自由!”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越说越激动,越说越亢奋。

  她仿佛不是在跟李承璟说话,而是在给自己布道。

  李承璟听着,时不时冷笑一声。

  他没有打断她,没有反驳她,就那么静静地听着,像是在听一个三岁小孩讲童话故事。

  等她终于停下来喘气的时候,他开口了。

  “你说你要平等,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索取,都是在掠夺,都是在不劳而获。你口口声声说女性应该独立,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依附男人,都是在吸男人的血。你前三次嫁人,哪一次不是冲着人家的家产去的?你教那些教徒‘假装溺水’,哪一次不是冲着救人者的命去的?你管这叫‘独立’?你管这叫‘自由’?你管这叫‘伟大’?”

  武大娘娘的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想反驳,但李承璟没有给她机会。

  “真正的女权,应该是男女平等。付出一样的劳动,享受一样的权利。男人能扛的麻袋,女人也能扛;男人能下的矿井,女人也能下;男人能上的战场,女人也能上。如果你不能做到和男人一样的付出,就不要奢求和男人一样的回报。如果你不付出就想享受,那你就是社会的蛀虫。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一样。”

  武大娘娘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咬着牙,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你说女人没有付出?女人付出的比男人多得多!女人要十月怀胎,女人要忍受分娩之痛,女人要带孩子、做家务、伺候老人!这些难道不是付出吗?这些难道不比男人扛麻袋更辛苦吗?”

  李承璟没有否认。他点了点头。

  “女人确实付出了很多。朕承认这一点。十月怀胎、相夫教子、操持家务,这些劳动的价值,朕从来没有否认过。可你不能因为你在家里付出了,就要求在社会上也享有同等的权力。你不能因为你生了孩子,就觉得你应该当宰相。你不能因为你做了家务,就觉得你应该统领军队。付出是有分领域的,不是你做了一样,就什么都有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平静。

  “男人也付出了。男人种地、修路、挖矿、打仗、扛重物、干苦力,这些活,女人能干吗?你告诉我,女人扛得起三百斤的石头吗?女人能在矿洞里干一天一夜吗?女人能在寒冬腊月的草原上骑马打仗吗?你不能。这些活,就是男人干的。女人干不了,就老老实实承认自己干不了,不要一边享受着男人提供的物质基础,一边骂男人是废物。”

  武大娘娘的脸色已经涨红了。

  “女人可以……女人也可以干那些活……女人不比男人差……女人只是被男人压制了太久……如果给女人机会,女人一定可以做得比男人更好……”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乱,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可以……我真的可以……我是天选之人……我是来拯救女人的……只要给我机会……只要让我掌权……我一定能改变一切……我会建立一个女人主导的国家……男人都要跪在我脚下……”

  她的眼神又开始涣散,那种狂热的光芒再次浮现。

  “姐妹们!不要放弃!不要被男人吓倒!我们是天生的强者!我们是世界的主宰!男人不过是我们的工具!我们的奴隶!我们的……”

  李承璟听到这里,再也没有了耐心。

  他转身,一步也没有停留,大步走出了牢房。

  身后,武大的声音还在继续,越来越响,越来越癫狂,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声。

  她仿佛真的看到了一大群追随者跪在她面前,仿佛真的看到了自己掌握着国家大政,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些男人在她面前俯首称臣。

  那是一场华丽的幻觉,一场她为自己编织的最后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