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没有犹豫。

  她收弓转身,动作干脆得像一柄出鞘的刀,蓝色马尾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裙摆上那些雪花印记轻轻晃动,像被风卷起的细雪。

  “走,回总部。”

  她迈出脚步,正准备加速冲刺。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股奇怪的力量。

  不是她熟悉的任何一种能量。

  那股力量无声无息地包裹住她的全身。

  她的手握紧了弓。

  耳边传来一个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有人贴着她的耳廓在说话。

  “不要抵抗。这是我的力量,我带你们直接回去。”

  琉璃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到林凡那小小的身影正悬浮在她和结衣之间。

  还没等琉璃和结衣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下一瞬间,眼前的场景像被人按下了切换键。

  裂缝消失了。紫色的光消失了。郊外空旷的天空和风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走廊。

  琉璃愣在了原地。

  这里是总部?!

  好快。

  她的脑子里只冒出这两个字。

  结衣也愣了一会儿,但她反应过来的速度比琉璃快一些。

  那双温柔的绿色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惊讶被一种更紧迫的东西取代了。

  她一把抓住琉璃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平时那个温温柔柔的她。

  “走!”

  结衣拖着琉璃跑进了总部。

  她的法杖在另一只手里握着,裙摆在奔跑中翻飞,绿色麻花辫在身后跳动。

  琉璃被她拽着,脚步踉跄了一下,但很快就跟上了节奏,两个人一起冲进了大门。

  林凡也跟着进去了。

  总部的正厅里,场景比他预想的要混乱得多。

  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木质地板上那些细密的划痕。

  那是无数魔法少女的靴子走过留下的痕迹。

  但此刻,这些痕迹上多了一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是血迹。

  不多,但足够触目惊心。

  几点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在木质纹理上,像一朵朵开错了季节的花。

  阳菜跪坐在正厅中央。

  双马尾垂落在肩侧,那件平时总是整洁笔挺的黄色魔法礼服此刻有了几处褶皱,裙摆散在地板上,像一朵被风吹皱的花。

  她的双手按在身前的人身上,掌心凝聚着一团金黄色的光芒,温暖而明亮,像一个小小的太阳被她捧在了手心里。

  那团光芒正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渗入躺在她面前那个人的身体里。

  那个用数据和效率来衡量一切的少女,此刻正躺在阳菜面前的地板上。

  阳菜手中的金黄色光芒在努力地工作着。

  光芒每次亮起,都会有几道细小的裂痕在静流身上缓慢地愈合。

  但阳菜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她的力量偏向于攻击和爆发,治愈只是她为了应付紧急情况而自学的一点皮毛。

  对付擦伤和淤青还行,面对静流这样的重伤,她的光芒就像往大海里倒一杯热水。

  温热,但是不够。

  千夏在阳菜身边急得团团转。

  她的红色短发被她自己揉得乱七八糟,像一窝被暴风雨吹过的鸟巢。

  她一会儿蹲下来看看静流的脸色,一会儿站起来望向门口,一会儿又蹲回去,嘴里念叨着“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怎么还不来”。

  她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想碰静流又怕碰疼她,想帮阳菜又不知道该怎么做,最后只能攥着自己的裙摆,指节都攥得发白。

  当结衣和琉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千夏的眼睛亮得像两盏被同时点燃的灯。

  “结衣!!!”

  “快快快!治疗静流!”

  她几乎是跳着朝结衣冲过去的,一把抓住结衣的手腕,拉着她往静流身边跑。

  红色的头发在她身后飞扬,像一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旗。

  结衣没有多说什么。

  她松开琉璃的手腕,快步走到静流身边,跪下来,把法杖横放在膝上。

  那双温柔如水的绿色眼睛此刻变得专注而凝重。

  她把手按在静流的肩膀上。掌心亮起翠绿色的光芒。

  绿光蔓延开来,像藤蔓一样爬过静流的身体,覆盖住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

  阳菜的手微微松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结衣,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放松。

  但她没有离开。

  她的手还按在静流的身上,金黄色的光芒和翠绿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两条不同颜色的河流汇入了同一片大海。

  千夏蹲在旁边,攥着裙摆,咬着嘴唇,眼眶红红的。

  她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对,说什么都多余。

  林凡没有观看治疗过程,他直接去寻找彩铃询问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