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没有耽搁，转身朝彩铃的房间飘去。
走廊里很安静。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把木质地板照得发亮，他的小影子在地面上快速滑过，像一颗被风吹跑的彩色弹珠。
彩铃依然站在那根横贯房间的树枝上。
她的羽毛在柔光中泛着白金色的光泽，层层叠叠，像一件被精心打理过的华服。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林凡飘进来的方向。
“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凡停在她面前，问道。
彩铃叹了一口气。
“静流出去做任务，”彩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
“途中碰见了‘疯子’与魔女。”
她顿了顿，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们居然合作了。这是我没想到的。”
林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疯子和魔女，这两个词单独拎出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加在一起更是让人头皮发麻。
渊兽已经够麻烦了，魔女是第二大的麻烦，现在又冒出一个“疯子”，而且这家伙居然能和魔女合作？
魔女可是偏向深渊的存在，正常来说和魔法少女势不两立。
能跟她们合作的人，要么是疯子本人就有深渊的背景，要么就是……
纯粹的、不可理喻的疯狂。
彩铃没有多解释，只是轻轻挥动了一下翅膀。
空气中浮现出一道光幕，像一面悬浮的镜子，上面开始播放画面。
静流独自一人在城市边缘巡逻。
黑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紫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姿态放松但不松懈，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自己的领地里散步。
月光落在她的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然后，袭击来得毫无征兆。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从两个不同的方向同时扑向静流。
画面中，鲜血飞溅。
然后是转折。
静流重伤之后，疯子趁魔女不注意，反手就给了魔女一刀。
那一刀又快又狠，毫无征兆，像是早就计划好的。
魔女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
疯子站在那里，笑着。
画面到此为止。
光幕消散，房间恢复了原本的宁静。
林凡盯着光幕消失的位置，沉默了好几秒。
这个疯子，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不舒服的点在于他的不可预测性。一个可以被预测的敌人，再强大也有限。
但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的人，没有人能防得住。
前一秒和你联手，后一秒捅你一刀。不是背叛，不是算计，只是……想捅就捅了。
这种人，比任何有目的的敌人都危险。
“你们有关于他的详细情报吗？”林凡问。
彩铃摇了摇头。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像一个人翻遍了所有的抽屉，却发现没有一个抽屉里有她想要的东西。
“这个家伙，是在四年前成功击杀一位准魔法少女时，才活跃在我们视野面前的。”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回忆一段不太愉快的往事。
“那时他似乎有一个同伴。不过在那次战斗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他的同伴了——”
她顿了顿。
“也许死了吧。”
四年前。
林凡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时间点。
又是四年前。
阳菜的妹妹死在四年前。这个疯子第一次出现在视野中也是在四年前。
他不喜欢巧合。
巧合太多了，就不叫巧合了，叫线索，叫关联，叫某种他还没有搞清楚但迟早会搞清楚的东西。
林凡点了点头。
他没有追问，不是不想知道更多，而是目前的信息已经足够做下一步的安排了。
他把信息全部打包，直接传给天才分身。
信息传递完成的瞬间，他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了彩铃的房间。
走廊依然安静。
…
天才分身正坐在一间安静的房间里。
房间不大，但很整洁。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扇窗户，窗外是午后的阳光和偶尔飞过的鸟。
桌面上摊着一堆教材和参考资料，摞得高高的，像一座随时可能坍塌的知识之塔。
分身刚刚以“天才”的身份拿到了世界政府授予的权限。
这意味着他可以调阅所有公开和非公开的文献资料。
而现在他的本职工作是编写教材。
天才嘛，总要为人类文明做点贡献。
而编写适合当前人类智商的教材，是“天才”们最基础、也最重要的职责之一。
毕竟如果连教材都编不好，还谈什么拯救文明？
他正在翻看一本数学教材，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不是太难。
是太简单了。
简单到他觉得这本书存在的意义不是教人数学，而是让人认识数字。
翻了三页，他看到了一个“1+1=2”，又翻了三页，他看到了一个“2+2=4”。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本教材合上，放在左手边那摞“已阅”的书堆上。
然后他拿起笔，在空白页上开始重新设计教学大纲。
就在这时，本体的信息到了。
林凡分身的笔顿了一下。
他放下笔，闭上眼睛，把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睁开眼睛，拿起旁边那部世界政府配发的通讯器，拨了一个号码。
“我是林凡。”
……
林凡本体离开了彩铃的房间。
他飘过走廊，穿过正厅，回到了之前治疗静流的地方。
那里只剩下一个人了。
阳菜静静地站在正厅中央。
林凡靠近的时候，阳菜似乎感觉到了。
她微微偏过头，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在看到他的瞬间亮了起来。
她露出了笑容。
“静流的伤已经稳定住了，”
“只要修养一个月就好了。小彩灯，你不用太过担心。”
林凡点了点头。
没等他开口讲别的，阳菜又说话了。
“林凡……”
阳菜平时都是叫他“小彩灯”的，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就是“小彩灯”。
那个称呼带着一种亲近和随意的感觉，像一颗糖，甜甜的，软软的，含在嘴里不用嚼就能化开。
现在她突然叫“林凡”。
不是“小彩灯”。
是“林凡”。
他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叫名字意味着认真。认真意味着事情不小。
“……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
阳菜深吸了一口气。
“可以请你……契约我为魔法少女吗？”
“啊？”
林凡愣住了。
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当机了大约零点五秒。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放，像一台卡了带的录音机：她刚才说什么？契约？魔法少女？我？
他的表情写满了“我是不是听错了”这几个大字。
阳菜看着林凡那一脸懵逼的表情，连忙开始解释。
她的手在身前比划着，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带着一种生怕被拒绝的急切。
“我不是魔法精灵契约而成的魔法少女，”
她说，字字句句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
“所以我想着……如果有类似于魔法精灵的存在契约我的话，我能不能二次变为魔法少女……力量变得更强……”
林凡听着，慢慢理解了她话里的意思。
阳菜知道他不是魔法精灵。
但她想要变强。
而变强是为了能保护更多的人。是为了不让四年前的事情重演。
是为了下一次有人倒下的时候，她不再只是跪在旁边，掌心亮着光，却什么都做不了。
林凡沉默了片刻，他想到了很多事。
“给我一点时间。”
阳菜的眼神暗了一下。
她微微低下头，双马尾随着这个动作垂落下来，挡住了她的半张脸。
“嗯……”
林凡看着她的表情，心里“咯噔”了第二下。
他意识到，阳菜应该是误会了。
“我不知道契约魔法少女的方式。”
林凡开口了，语气比平时快了一点。
“我要去向彩铃请教一下。”
然后他顿了一下。
“这样吧。”
他的声音放轻了一些。
“我先提前把我一部分能量放在你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