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笼罩着黄浦江畔，潮湿的冷风穿透窗棂，吹在江南航空制造厂的办公室内。
莫蕙心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将手里的钢笔插回墨水瓶。
在她的面前，放着一叠堆积如山的财务报表。
每一张报表上，都盖着东南金融集团鲜红的印章。
那是过去数天里，为了这批新式轰炸机，像流水一样砸出去的天价款项。
“莫小姐，这是今天清晨刚统计出来的物资消耗清单。”
厂长葛建功顶着两个深陷的黑眼圈，沙哑着嗓子推门走进来。
他手里攥着一叠厚厚的单据，神色虽然疲惫，但双眼里却闪烁着某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为了保证这批新飞机的量产，马鞍山煤钢复合体每天都要发运两个专列的特种钢材与特种铝材。”
“不仅如此，我们还动用了租界里的大英洋行，高价买断了上海滩所有的航空用橡胶和高辛烷值汽油。”
“这一笔笔开支，每天都是几万英镑的无底洞啊！”
莫蕙心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红茶。
她那张绝美的俏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淡淡地看了葛建功一眼：
“葛厂长，少帅在关外的锦州顶着小鬼子六万主力的压力，钱的事情你不需要考虑。”
“只要能把飞机造出来，就算把东南金融集团的库房全部搬空，我也能给你们补上这个窟窿。”
葛建功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他早就知道这位少帅的金融管家手眼通天，却没想到在面临如此庞大的资金消耗时，她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就是陈家军的底气！
这就是工业化爆兵的恐怖财力支持！
“有您这句话，我葛建功要是耽误了前线的战事，就直接从这厂房顶上跳下去！”
葛建功猛地一拍胸口，大声保证道。
“少帅在电报里说了，关东军这回连欧洲进口的重装甲战车都派出来了，就等着咱们的‘开罐器’送过去呢！”
“带我去车间看看吧。”
莫蕙心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黑色毛料大衣，率先朝门外走去。
当沉重的隔音钢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一股热浪夹杂着刺鼻的机油与切削液味道扑面而来。
巨大的秘密车间里，白炽灯光亮如白昼。
数百台精密的德国进口机床正在全速运转，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轰鸣声。
“快！机翼主梁的铆接必须再检查一遍！”
“德国和法国的专家组说了，误差超过零点一毫米，在空中俯冲的时候机翼就会折断！”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少帅的命令是三班倒，人歇机器不许停！”
几名戴着安全帽的华夏工头，正拿着高音喇叭在流水线旁大声咆哮。
在这条巨大的装配线上，十几架轮廓奇特的战机正整齐地排列着，处于不同的总装阶段。
莫蕙心停下脚步，仰头看着身前那架已经完成了涂装的钢铁怪兽。
它与陈家军之前拥有的所有飞机都不同。
那两翼呈倒鸥翼型的设计，像极了一只在空中寻找猎物的黑色巨鹰。
粗壮的起落架上包裹着流线型的整流罩，显得有些臃肿，但机腹下那个硕大无比的重磅炸弹挂架，却散发着冰冷而纯粹的杀戮美学。
“莫小姐，这就是JU-87D，少帅命名为‘海东青’的俯冲轰炸机。”
一名金发碧眼的德籍总工程师走了过来，用生涩的中文介绍道，眼神里充满了对自己作品的骄傲。
“这是一款专门为了精准摧毁地面重型防御工事和装甲战车而设计的恶魔。”
“它在俯冲攻击时，能够以接近八十度的垂直角度向下俯冲，将重达五百公斤的炸弹，精准地砸进敌人的坦克车顶！”
莫蕙心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冰冷坚硬的金属机身，最后将目光停留在起落架两侧那两个像小喇叭一样的装置上。
“这就是少帅特别要求安装的风动警报器？”她轻声问道。
“是的，莫小姐。”德籍工程师耸了耸肩，有些不解地笑了起来。
“老实说，这东西会增加飞行阻力，在军事物理上并没有什么实际作用。”
“但少帅坚持要装。它在高速俯冲时，会因为气流的剧烈吹击，发出极为尖锐和刺耳的啸叫声。”
“少帅给它取了个名字，叫作‘死神之哨’。”
“死神之哨……”
莫蕙心呢喃了一句，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她仿佛已经能预见到，当这刺耳的哨声在北方锦州的天空响起时，那些自诩精锐的东瀛关东军，会是怎样一副魂飞魄散的模样。
“莫小姐，试飞大队已经准备好了！”
葛建功从旁边小跑过来，指了指外面巨大的草地机场。
“今天进行首次实机垂直俯冲测试，开飞机的是咱们沪上航校第一期最优秀的学员，少帅亲自指名提拔的飞行大队长，周云飞。”
莫蕙心微微点头，迈步走出了厂房。
机场上，晨雾已经渐渐散去，阳光洒在绿色的草坪上。
一架刚刚下线、漆着陈家军黑色双鹰标志的斯图卡正静静地停在跑道起点。
螺旋桨已经开始缓慢旋转，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周云飞穿着一身厚重的防风皮衣，头上戴着飞行帽和防风镜，正在做起飞前的最后检查。
看到莫蕙心和葛建功走过来，他立刻站直身体，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莫小姐！葛厂长！空军第一飞行大队大队长周云飞，准备完毕！”
莫蕙心看着这个年轻朝气的军官，温声道：
“周大队长，少帅在关外等着你们。这架飞机是咱们陈家军在空中的利刃，但你的安全同样重要。量力而行。”
周云飞闻言，眼眶微微有些发热，神色却变得无比坚定：
“莫小姐放心！少帅给了我们最好的飞机，教官是用英镑砸出来的洋人王牌，我们要是连这点危险都怕，就不配穿这身军装！”
“今天，我就让大家看看，这‘死神之啸’到底有多威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