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就让大家看看，这‘死神之啸’到底有多威风！”
说完，他转过身，动作敏捷地爬进了斯图卡的双座驾驶舱。
后座的机枪手兼无线电员也迅速就位，拉上了座舱盖。
“轰隆隆！”
随着节流阀被推到最大，发动机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黑色的斯图卡在草地跑道上疯狂加速，仅仅滑跑了不到两百米，便猛地一抬头，宛如一只凶悍的猎鹰，笔直地冲进了蔚蓝的天空中。
飞机的身影在天空中逐渐缩小，最后变成了一个黑点。
周云飞驾驶着斯图卡在空中盘旋攀升，很快就达到了三千米的高度。
在他的视野下方，是江南航空制造厂特意清理出来的一片荒废空地，那里布置了一个模拟的日军重装甲堡垒目标。
“高度三千二，风速正常，可以开始测试！”
周云飞在无线电里大声报告，同时猛地一拉操纵杆，斯图卡猛地一个俯冲动作，以惊人的速度向下俯冲。
周云飞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死死握住操纵杆。
他看着前方仪表盘上闪烁的数据，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笑意：
“兄弟，坐稳了！咱们下去！”
他猛地一推操纵杆，同时踩下方向舵。
黑色的斯图卡在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整架飞机瞬间倒扣过来，机头直直地指向地面，以接近八十度的垂直角度，疯狂地向下坠落！
两千五百米！
两千米！
随着重力加速度的叠加，飞机的俯冲速度瞬间飙升到了极限！
强大的气流在机翼两侧疯狂摩擦，穿过那两个特制的风动警报器。
“呜——！！！”
刹那间，一道极其尖锐、刺耳，仿佛能直接撕裂人类耳膜与灵魂的厉啸声，骤然在天空中炸响！
那声音尖利到了极致，不像是机器发出的噪音，更像是一个来自九幽地狱的厉鬼，在疯狂地嚎叫、哭泣！
地面上，正在观战的十几名新招募的守备老兵，在这道刺耳的尖啸声响起的瞬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有几个人甚至本能地抱住头，死死地蹲了下去，浑身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那种声音带来的心理震慑力，简直是人类求生本能的克星！
“我的天……这声音……”
葛建功痛苦地捂住双耳，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嗡嗡作响，脸色难看无比。
“这要是小鬼子在战壕里听到，怕是还没等炸弹落下来，就得被吓得尿裤子！”
一千米！
八百米！
周云飞死死盯着瞄准具里那个越来越大的模拟目标，大拇指按在了投弹按钮上。
“放！”
他大吼一声，机腹下的挂架猛然松开，一枚重达五百公斤的铁灰色模拟炸弹脱开，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笔直地砸向地面。
几乎在投弹的同时，周云飞用尽全身力气拉动操纵杆，打开了机翼下方的减速板。
“嘎吱！”
承受着巨大过载的飞机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在距离地面仅仅三百米的高度，硬生生地划过一条平缓的斜线，猛地抬头，重新拉回了高空中。
“轰——！！！”
地面的模拟堡垒在五百公斤炸弹的直接命中下，瞬间腾起了一团巨大的火球与浓烟，碎石与泥土被掀起了几十米高。
直接命中！
当黑色的斯图卡平稳地降落在机场草地上时，周云飞几乎是瘫软在座椅上的。
他的内衣已经被冷汗彻底湿透，但当他推开座舱盖跳下飞机的那一刻，脸上却写满了无法言喻的狂喜。
“莫小姐！葛厂长！”
周云飞甚至顾不上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飞机……这飞机简直就是艺术品！它俯冲下去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就像是握着死神的镰刀！”
“尤其是那风啸声，在天上听得我自己都浑身起鸡皮疙瘩！在华北平原上，关东军那些铁皮罐头和战壕，根本挡不住我们的垂直砸顶！”
莫蕙心看着他，冷若冰霜的俏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难得的浅笑。
她轻轻拍了拍手，转头对葛建功说道：
“葛厂长，测试结果你也看到了。”
“命令工人，不需要再做任何多余的调整，照着这个标准，立刻全速量产！”
就在这时，一名机要秘书急匆匆地从办公楼方向跑过来，手里攥着一份绝密电报，神色紧张：
“莫小姐！少帅从锦州发来的加急电报！”
“关东军第二师团和第十二师团，共计六万兵力，正携带着刚刚组建的装甲车大队跨越辽河，朝锦州外围防线逼近！”
“少帅命令：空军第一飞行大队，立刻北上！”
莫蕙心的目光微微一凝，眼中的柔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铁血大管家的冷酷与果决。
她转过身，看着跑道旁整齐排列的另外二十三架正在进行最后检测的黑色斯图卡，寒声下令：
“周云飞大队长，听到少帅的命令了吗？”
“听到了！”周云飞挺起胸膛，大声嘶吼。
“那就出发！”
莫蕙心一挥手，声音在冷风中清脆而冰冷。
“二十四架的海东青，带足你们的‘死神之哨’和重磅炸弹！今天起飞，连夜越过华北，在关东军发起进攻的那一天，我要在北方锦州的天空上，看到你们的身影！”
“是！”
周云飞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猛地转过身，朝着早已集结完毕的飞行员们大喊：
“兄弟们！少帅在前面顶着鬼子的六万人马！咱们大后方的兄弟，绝不能拉稀摆带！”
“上飞机！北上杀鬼子！！”
“北上杀鬼子！！”
来自南方国民革命政府的、来自北洋军阀航空部队的，还有来自陈子钧已经建立好几年的沪上航空学校的优秀毕业生，总共二十四名年轻的飞行员发出震天的怒吼，纷纷奔向自己的战机。
“轰隆隆——！！”
二十四台大功率发动机在同一时刻发出了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在清晨的冷风中，一架接一架的黑色斯图卡呼啸着冲上云霄，遮天蔽日地排成雁形阵，朝着黑云压境的北方，发出了死神的第一声长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