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宋今昭拎着新鲜出炉的几道菜,站在餐厅前台旁边,等着鲜花饼的出炉。
过了没多久,宋今昭就瞧见那个妇人拎着一盒子鲜花饼从后厨走了出来。
盒子是用牛皮纸包好的,和上次聪聪塞给他们的那个一模一样。
宋今昭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温婉的妇人,终于还是把心里那个已经拼凑得八九不离十的猜测问了出来。
“您是不是聪聪的阿妈?就是上次给我们做鲜花饼的那位。”
玉措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坦然地点了点头:“是。”
她把鲜花饼往宋今昭手里又递了递,叮嘱道,“给你,新烤出来的,最好今天吃,过了明日,饼皮就不酥了。”
宋今昭接过盒子,低头看了一眼那熟悉的包装,然后抬起眼问道:“多少钱?我扫给您。”
玉措摇了摇头:“不要钱。你男朋友喜欢吃就好。”
宋今昭皱了皱眉,手里捧着那盒还散发着热气和玫瑰香味的鲜花饼,认真地说道:“不能不要钱。上次免单,又送鲜花饼,这次还不要钱,真的不太好。您开餐厅也不容易,我总不能每次都白拿。”
主要是,对方对于自己来说,也只能算是个陌生人,这么占陌生人的便宜,宋今昭感觉到不好。
玉措迟疑了几秒,看着面前这个姑娘认真坚持的表情,终于轻轻叹了口气,最终妥协了:“那这样吧,你给个原料费就行,毕竟聪聪很喜欢你们。”
宋今昭推辞不过,只好按她说的给了原料费。
她付了款,拎起那一大袋饭菜和鲜花饼,朝玉措笑了笑:“那谢谢您了。我就先走了,家里还有个病人等着呢。”
玉措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目送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宋今昭拎着一大袋东西回到民宿的时候,嘉措还睡着。
她轻手轻脚地把饭菜放在餐桌上,然后自己简单吃了几口饭,便从沙发上拿起一本旧书,窝在沙发上,边看书边等他醒来。
柚子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过来,跳上沙发,把自己盘成一个毛茸茸的圆圈,尾巴搭在宋今昭的膝盖上。
嘉措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午。
他醒来时,感觉身体轻了不少,头疼和肌肉酸痛都缓解了许多,只是嘴里还有些发苦。
他撑着床垫直起身来,左右看了看,卧室里空荡荡的。
嘉措掀开被子,踩着拖鞋往楼下走去。
楼梯下到一半,他就听见了客厅里传来的声音,是宋今昭轻轻的笑声,还有柚子发出的细声喵叫。
他走在楼梯拐角处,看见沙发角落里,宋今昭盘腿坐着,柚子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她腿上。
宋今昭手里捏着一颗毛绒球,她把球推到沙发另一头,柚子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屁股一撅,嗖地冲了过去。
它扑得太猛,刹不住脚,整只猫在光滑的沙发皮面上翻了一个完整的跟头,肚皮朝天,四只爪子在半空中徒劳地划拉了好几下。
宋今昭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肚皮。
柚子一激灵,立刻翻滚,抱着她的手指又咬又舔。柚子牙齿幼细软糯,不疼,只是痒痒的。
宋今昭把柚子捞起来,举到眼前,和那双湿漉漉的圆眼睛对视着,语气里全是忍不住的笑意:“你说你怎么这么搞笑?一只猫怎么能笨成这样,扑个毛球都能翻跟头。”
柚子歪了歪头,发出一声细细的“喵”,尾巴尖勾住她的手腕,像是在抗议她的嘲笑。
宋今昭笑了笑,把猫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它毛茸茸的头顶,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它的后颈,轻轻叹了口气。
随即自言自语般嘟囔道:“柚子,嘉措睡得好沉啊,我每隔半小时,还去探了探他的呼吸呢,你说他是睡着了呢,还是晕过去了。”
嘉措听着宋今昭如此可爱的发言,以及她对着一只猫絮絮叨叨地念叨自己的样子,终于没忍住,轻轻笑了出来。
宋今昭听见声音,扭头一看,就看见嘉措站在楼梯拐角处,一只手扶着栏杆,头发微微有些乱,嘴角挂着一抹被她逗笑的弧度。
她把柚子从腿上轻轻挪开,从沙发上跳起来,朝他飞奔而去,整个人撞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嘉措被她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站稳之后伸手轻轻将她往外推了一点,手掌隔在她和他之间,偏过头,声音还带着病中的沙哑。
“稍微走远一点,小心传染给你。”
宋今昭摇摇头,把他推开的那只手拉下来握在掌心里,仰着脸看他:“没事,我不怕。”
说完,她还趁着嘉措没注意,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退开后,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偷袭成功的得意。
没等嘉措反应过来,她就拉住了他的手,牵着他往餐桌走去,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睡了这么久,是不是饿了?我跟你说,我就猜到你快要醒了,已经提前把菜热了,你先坐着别动,我去给你端过来。”
她把嘉措按在餐桌旁的椅子上,自己穿着拖鞋啪嗒啪嗒地往厨房跑,马尾在脑后晃来晃去。
她把打包盒从保温袋里一个一个拿出来,揭开盖子确认温度。
又把菜一道一道在嘉措面前摆好,接着又把碗筷摆好。
最后宋今昭把那盒鲜花饼藏在身后,然后神秘兮兮地从厨房里走出来,双手背在身后,一步一步挪到嘉措面前。
宋今昭神秘兮兮地说道:“猜猜看,最后一道菜是什么?”
嘉措抬眼看着宋今昭,眼底荡漾着清浅的笑意:“我猜啊......嗯...我猜你买了鲜花饼?”
宋今昭的笑脸瞬间僵住了,她把鲜花饼从身后拿了出来,声音里满是泄气和意外,还带着几分被破坏了惊喜的不甘心。
“你怎么知道的?我还特意藏在背后了,你明明没看见......你是不是偷看了,快说。”
嘉措伸手将人轻轻拉近,他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声音里含着浅笑:“没偷看,是闻到的。”
宋今昭泄气地把鲜花饼盒子放在桌上,拆开包装,那股熟悉的玫瑰花香便飘了出来。
宋今昭很快调整了情绪,把盒子推到他面前,温柔地看着他:“尝尝看。我知道的,感冒的人嘴巴里都是没味的,吃什么都不香。这个饼上次你那么爱吃,我想着你醒了肯定想尝一口。”
嘉措拿起一块还温热的鲜花饼咬了一口。
他嚼了两下,眉毛微微挑起,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你去那家白族餐厅了。”
宋今昭点了点头,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手肘撑着桌面,手掌托着脸颊,歪着头:“你说奇怪不奇怪,我去那家餐厅打算给你买鲜花饼的,但是呢,菜单上根本就没有鲜花饼,我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
“然后聪聪的阿妈就出来了,我跟她说你很喜欢吃上次那个鲜花饼,她二话不说就进厨房现做了一盒,你说奇怪不奇怪。”
嘉措看着手里那块鲜花饼,陷入了沉思。
酥软的饼皮,淡淡的玫瑰甜香,恰到好处的糖分。
那个叫聪聪的孩子,每次都恰到好处的巧合,那个不在菜单上的鲜花饼,和他此刻嘴里这块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味道。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他放下鲜花饼,抬起眼看向宋今昭:“或许,我们要去见一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