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采,你觉得这农家场院,怎么样?”喻静璞像农村的小媳妇一样,盘腿坐在炕上,一边吃饭,一边与我聊起天儿来。

  “如果是作为旅游者来这住的话,还有点儿新鲜感。”我是农村出来的人,对于这样的生活早有体验。

  就说:“如果让你长期住这的话,会觉得不方便的。不说别的,就说洗澡吧,在市里,电动开关一按就可以洗,可以泡,可以冲淋浴。

  “在这里,要用木柴烧水,热水放到木桶里才能洗。你在木桶里的感觉,怎么也不如在浴缸里泡泡浴的感觉好吧?”

  “哈哈,你是开发这里旅游业的董事长,怎么倒抵毁起这里来了?”喻静璞开玩笑的说道。

  “其实,再纯朴的山野风光,一旦开发就变味儿了。”我感慨地告诉她:“静璞,你知道么,听说你要住这,老村长昨天下午就开始烧炕了。

  “他用的都是山上砍来的木柴。如果精确计算的话,昨天晚上那顿饭,加上烧炕的木柴,差不多半棵树了。你说,这是保护资源还是破坏资源?”

  “既然是这样,你为什么还要开发这里?”喻静璞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转变经济增长方式么,城市要离开工厂模式,农村要离开种地模式,我只能向大山、河流伸手了。

  “这座凤凰山,如果我不开发,也会有人对它下手的。”我显出了无可奈何的样子。

  “是啊,尽管现在的人都提倡低碳环保生活,但是也不能让人们都去过梭罗的生活。”喻静璞听了我的话,承认了经济发展必须开发资源的现实。

  “其实,当年的梭罗居住到瓦尔登湖,只是想过一种与大自然亲密的田园生活,他只是想在那种生活中感知自然,重塑自我。

  “与现在的低碳环保理念根本不是一回事儿。”我说着自己对梭罗生活方式的看法。

  “是啊,如果你不开发这里,凤凰山民们依然如故的过那种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原始生活,倒是把这里的青山绿水给辜负了。”

  喻静璞有点儿赞同我的观点了,接着又想起了什么,就问:“文采,你在本市官场,有对立面么?如果听到你升迁的消息,你们的矛盾会激化么?”

  “这个……确实是有。”我觉得对喻静璞不必隐瞒事实,就把自己被萧大娘们儿设计的事说了。

  “嗯。看来你的崛起,好象是妨碍到了一些人的利益。”喻静璞对这种事情看的比我更深入些,想了想。

  说道:“不过,如果只是萧大娘们儿孤立一个人,倒不是值得大惊小怪。关键是,她不要与市里的领导和其他的利益集团勾连上。

  “只要她不与上层勾连,不与利益集团勾连,她想搞你,没那么容易。”

  关于萧大娘们儿的事,喻静璞虽然说了很多宽慰的话,但是我听出来,在这个时刻,我对这样的事情不能掉以轻心。

  起码,我要搞清楚,那天晚上的鸿门宴,幕后操纵者到底是萧大娘们儿还是别人?他(她)这样做的初衷是什么?破坏自己的提升?

  他(她)不至于这么早就得到这方面的信息吧?可是,不为这,又是为什么呢?

  早饭之后,我立即往市里赶。这几天陷入到电影拍摄里,已经是几天不与市领导联系了。不知道他们是否向自己下达过指示?

  那个办公室主任红英,也很少电话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

  接着,又想起一个奇怪的事儿。自己被推荐为副市长的预备人选,是一件天大的事。这样的事,市委李书记、还有孙市长为什么一点儿信息也不透露给自己呢?

  难道说,这是组织机密,不得泄露?可是,现在的组织机密,已经不像过去那么保守机密,慎之又慎了。每一次市委常委会研究干部变动之后的信息,还不是立即就泄露出来?

  在这样的大事面前,领导一点儿信息也不透露,自己一点儿思想准备也没有。这么懵懂的干下去,万一出个意外的情况怎么办?

  自己能不能提拔起来倒是小事,可是,市委领导培养自己、重用自己的计划落空了,那不是损失更大么?

  回到文联**办公室里,我关上门,闭门思过。不知道下一步会怎么样?如果说,市委是以常委会的名义向省委组织部推荐了自己,这样的事情牛部长不可能不知道的。

  也许是这样的会议他因故没有参加。但是,即使是没有参加会,那些与他一个领导班子共事的常委,就那么守口如瓶的对他保密吗?

  万一有人把这样的信息告诉了他,他又要极力反对的话,那么,这岂不要导致自己与顶头上司的冲突和争斗?

  幸亏有喻静璞这么个老同学,把信息提前透露给自己了,让我在今后的工作中可以恭恭敬敬

  的接受他这位常委、宣传部长的领导。

  如果自己对这个事儿浑然不觉,在工作中依然如故的我行我素,招致了牛、马二部长的反感或者是强烈的反弹动作,自己岂不是要落下个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的恶名?

  想来想去,越想,越觉得这个事情别扭。于是乎,我实在是忍耐不住了,伸手拿起电话,拨通了韦小宝的号码。

  “文采**,有事么?”韦小宝反应迅速,立刻回了电话。

  “李书记忙么?我想找他问件事。”我实在憋的难受,忍不住要去李书记那里掏个底儿来。

  “对不起,李书记在省委开会。明天才能回去。”韦小宝遗憾的告诉我。

  “那就回来再说。”我沮丧的扔了电话,心里话,别扭!李书记竟然会去省城了。看来,这事情好象是要憋在自己的心里,闷上一段时间了。

  下班回到家,我就把这事儿忘了。但是景琪却主动的说起了这个事儿。

  “文采,我这几天觉得,你和市妇联那个萧大娘们儿,不是一般的矛盾。如果说有机会的话,你们应该和解才好。”我不想提的话题,竟然会让她说出来了。

  “这矛盾的事情,是她挑起来的。”我倒是觉得无所谓,“她不拿出和解的姿态来。我干嘛去求助于她?”

  “此一时,彼一时嘛!在官场上混,不能凿死理。要懂得能屈能伸。”景琪竟然会对我上起了政治课。我甚至于感到奇怪:她今天说话有点儿……难道说,她听到了什么信息?

  一想,她是本市大学校园里的教授。现在的大学校园不那么纯净了,据说,有些政治学教授专门研究本市政界官场的人员变动和相互关系,

  景琪作为其中之一,对于官方的信息是敏感的。如果市委机关出现了关于自己的传言,她是不会轻易地放过的。

  “这样的事,得等待机会了。”我没有随和她,但是也没有反对她。不过,想到萧大娘们儿,我一下子又想起了那个漂流山庄。

  我去那儿时听那个接待员小马介绍,漂流山庄是青兰县政府的项目,但是真正开发的人属于潇湘集团。

  潇湘集团?一听到潇字,我马上想到了萧大娘们儿。难道说,潇湘公司就是萧大娘们儿的集团?她是市妇联**,与我一样,也是市人民团体的领导人啊。

  现在,我“不务正业”地成了凤凰公司董事长,正准备拍摄电视电影,向自己的本职工作靠拢呢,难道说,萧大娘们儿也用着潇湘集团董事长的名义,干着什么大事?

  萧大娘们儿原来的名字叫萧香香。因为她的“母老虎”性格,发迹之后人们就立即忘记了她的真实姓名,只称呼她为萧大娘们儿了。

  想来想去,觉得这事儿吊诡:漂流山庄,竟然会与自己凤凰公司的主业发生了联系?

  想到这里,我觉得有两个事情自己得马上了解清楚:一个是潇湘公司的背景;一个是漂流山庄现在的当家人是谁?

  这些情况,从市里很难得到准确的信息。既然潇湘公司的工程项目在青兰县,那么,县里的人应该是知道一些情况的。我掏出手机,就打通了秦思善的电话。

  “秦**,忙什么呢?”我看看时间,已经是下班了,不知道秦思善这个负责接待工作的副主任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

  “哥!是你……听说,你前几天出事了?”我称呼她秦**,怕的是她称呼自己这个“哥”,没有想到,秦思善不管那一套,张嘴就喊叫了出来。

  “呵呵,过去了。没事了!”我连忙掩饰这个事儿,接着就问她:“你知道漂流山庄的当家人是谁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