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蛇添足了。”
陈怀中第一时间收回了所有的意动之色,弯腰捡起了掉在沙发下的文献。
先不说吴春林拉老师下位、扶师叔上位的畜生行为还有没有王法,只吴春林一个区区汉东省组织部长,有什么资格跨系统推他上位?
他一个正厅级政法大学校长直升副部级京大校长的好笑程度,不下于有人将京州检察院检察长肖钢玉直接提拔为政法委书记。
看似一步,实则两步,而且可能是一辈子都跨不过的两步。
滑天下之大稽!
“嘿嘿!”
吴春林却是信心满满地笑道,“我是没那个能力了,可我有老林啊!”
老林?林致远!
能被自己这个好师侄叫一声老林的,也就他了。
陈怀中脸上再次纠结了起来。
外界都只传林致远倒行逆施,昨天干掉了谁谁谁,今天他头上某某领导又吃瘪了
但细细盘理,就会震惊地发现这两年从东海和汉江升上来的部委领导远超往年。
这里面有林致远的老领导,也有林致远的下属。
如果是他…
还真有七八分把握能成。
当然京大校长还是个噱头,别说林致远,颜老亲自开口,顶天也是先把他提拔为副部级重点高校校长。
不过这样一来…
京大校长的位置不是不能谋划一二。
陈怀中缓缓转过头,看到的就是好师侄贱兮兮的笑脸。
不好!
自己终究还是心动了,中了两个小狐狸的圈套。
不过…
本就是他动心在前,只是目标从原来的帮衬师侄、结个林致远善缘,变成了令人心血沸腾的目标。
“成交。”
汉东看上去风平浪静,水下却是波涛汹涌,特别楚州。
一直在楚州市政府单独会议室,整理近十年招标文件的秦拙锋动了,目标人物:陈群山,以及其堂哥陈群洋。
因为一份六年前的招标文件。
秦拙锋发现其上下游文件严重偏离招标正常流程,在那场招标会中,陈氏集团的竞争对手将一个十亿级别的安置房项目,通过拆分小额零星分项规避招标竞选。
这手段极为隐蔽。
一般的纪检和审计人员根本察觉不到这点,他也是在纪检集中培训时学习过。
秦拙锋命令纪检小组清查其他文件,赫然发现接近半年期内的各类招标都有这个毛病,只不过其他的进行了后期修改。
六年前…
秦拙锋细细思量这个时间点,正是陈国华转任省协会主席的年份。
看来是陈国华的晋升,让陈家人愈发浮躁露出了马脚,后来内部察觉进行了修正,却遗留下来了这颗‘明珠’。
竞标文件里的隐秘漏洞,骗过了外界,也骗过了陈家自己人。
呵呵!
自食恶果,在这一刻具象化了。
而他一看负责人更乐了,陈家核心群的两个三代子弟。
陈群洋没印象。
但陈群山可是顾北楼串标围标案中的涉案人。
在上报田国富后。
一个字,抓!
而且是要求楚州市检察院反贪局,负责抓捕行动。
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打了一个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陈家、市政府和检察院一个措手不及。
抓不到,那就是给了纪检专项小组问责检察院的机会,后面可以顺理成章进入检察院内调查。
抓到,两个锦衣玉食供养起来的富贵公子哥真能承受住纪检小组的‘审讯话术’吗?
这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陈家在楚州经营十年看似坚不可摧的铁桶阵,在秦拙锋的一道命令下,出现了重大的不确定性。
“谢队,陈家二子的抓捕任务就交给你们经侦总队和楚州公安市局的同志了。”
秦拙锋笑着通知道。
“秦书记,你就这么确定陈家会放跑他们?”
谢怀安问道。
“因为我查了陈群山和陈群洋的人生记录,可以说是从金钱堆里培养出来的豪门子弟。”
“陈群洋还好,毕业就进入了陈氏集团内部打拼,颇有些手段。”
“可陈群山就是十足的纨绔,混了个海外野鸡大学的文凭,进入公司不到半年,就被踢了出去。”
“结合出局时间。”
“我想这次的文件漏洞,应该就是陈群山主导的。”
“烂泥扶不上墙,所以才被踢了出去。”
“近些年一直在大洋彼岸过纸醉金迷的生活,意志力相当薄弱,抓捕后可以成为重点审讯对象。”
秦拙锋侃侃而谈,颇有炫耀的意味。
但说到最后一句。
秦拙锋猛然收住了话题,惊疑不定问道,“陈群山是不是你们省厅故意放出来的?”
作为合作诚意。
省纪委和省公安厅是交换了一些情报的,比如陆无成被抓捕。
可省厅能抓到陆无成,没理由让陈群山顺利跑路回了楚州。
除非是故意的。
因为京州案子并不直接牵扯陈群山,陈群山可以一口咬定不知情,顾北楼也愿意帮他扛。
可如现在…
将人放回楚州,继而审查与之相关案宗得到与之有关的情报,那收益是成倍上升的。
因为人一旦牵扯到自己切身的利益关系,那态度和反应是完全不一样的。
可以说省厅这步棋很险,但偏偏就是被赌成功了。
“这我可不知道。”
“我不清楚,别问我。”
谢怀安直接一键否认三连,“秦书记这是真的,我没骗你。”
“关于老城区地铁线串标案,是我们厅长亲自负责执行的,我一个经侦大队长能知道什么。”
“你如果真的好奇,打电话回京州问问我们厅长呗。”
“我们厅长肯定对你知无不言。”
谢怀安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有事问祁同伟。
“你们省厅,是不是还有其他线索?”
多年的纪检工作,让秦拙锋敏锐地觉察出了一个古怪,像是完全在被省厅牵着鼻子走。
“秦书记。”
“同志间的基本信任还有没有了。”
谢怀安开口就是倒打一耙。
这场纪检小组引发的风波,影响到的不只有陈家派系,还有一个认真查案的反贪局长被误伤了。
准确来说,也不是一个。
而是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