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心里更慌了......

  她忐忑地端着托盘往里走,灯光再次打在那个人的脸上,姜宁这下看得清楚—是景洐。

  跟他坐在一起的男人竟是常明。

  姜宁此刻真想找个老鼠洞钻进去......

  这是什么神仙机缘?怎么哪哪都有他。

  姜宁感觉丧气极了。

  好在房间里的光线暗,她又是背对着光源的,只要自己不吱声,应该不会被他们认出来。

  “你小子这么有闲心,请我到这里来?我记得你可是从来不在这种场合出现的,这不是你口中的低俗吗?

  “怎么?口味变了,现在不觉得低俗了?

  “快说,你小子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

  常明戏谑道。

  景洐翘着二郎腿,双臂搭在宽阔的沙发背上,表情松弛,嬉笑道:“怎么,我就不能请你喝酒?请你唱歌。

  “就算是为你,我也该破破戒。”

  “切!你骗鬼呢?是不是又有什么任务,拉我来垫背?”常明太了解景洐了,他们可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景洐换了姿势,单肘撑在膝盖上,准备去倒酒。

  “打开呀?”拿在手里的酒,竟然还是密封的。

  姜宁低着头,拿着酒起子慌乱地在瓶盖上按压,也不知道是她力量小,还是力道不对,那瓶盖就是严丝合缝地贴在瓶口。

  “给我。”景洐伸出手掌。

  那双手白皙有力,跟他的人一样清冷孤傲。

  姜宁低着头,酒瓶往景洐的面前送。

  因为目光不对视,景洐接酒瓶的手落了空,姜宁一直举着的酒瓶也落了空。

  景洐瞟了一眼,暗笑:还有这么笨的服务生。

  景洐接过酒瓶,一个按压,瓶盖从瓶口脱落,他顺势把酒起子递给姜宁,“把其他的都打开。”

  姜宁笨拙地开酒,好在没有出现刚刚打不开的情况,这让她多少找回点自信。

  景洐跟常明推杯换盏,姜宁悄悄地退了出去。

  站在门口,姜宁深深呼了口气,顺了顺胸口,幸亏没被认出来,否则还不得丢死人。

  姜宁无奈地瞅一眼身上穿的超短裙......

  景洐可是刑警队长,如果连他也觉察不出异常,那他可就枉为刑警队长了。

  从姜宁第一次打不开瓶盖,景洐就开始注意她。

  直到姜宁退出包厢,准备关上包厢门的时候,走廊上的灯光照出了她的侧脸。

  景洐疑惑,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姜宁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她到酒水间放下托盘,到洗手间洗一把脸,灭灭身上的燥热。

  这一晚,全是惊心动魄,她的心脏一直处在高位急跳,她担心负荷过大,自己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过去。

  拧开水龙头,哗哗地流水声在这个聒噪的环境中格外解压。

  姜宁把兔子发卡放在洗手台一侧,捧一捧水浇在脸上,心仿佛也略微沉了沉。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姜宁厌恶极了,心下暗忖:姜宁,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她撩起水打在镜子上,直到自己的模样在镜中模糊。

  ......

  “帮我......”

  姜宁眸光一凛,四下看了看,没人......

  难道是有人在卫生间?

  姜宁推开卫生间的门,喊道:“有人吗......”

  依旧没有回应......

  姜宁伏在洗手台上,晃了晃脑袋,自言自语道:“......又是自己太紧张了?”

  “只有你能帮我,告诉警察我在这里......”

  姜宁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她又听见了奇怪的声音,虽然没有多么真切,但是声音是真实存在的,她感应到了。

  “你在哪里?”

  “你的脚下......”

  姜宁低头看向自己的脚,此刻她正站在洗手池的地面上。

  “你......在地下?”

  “......”

  声音很长,但是姜宁却怎么也听不清。

  姜宁微微蹙眉,额头不觉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姜宁打量着脚下的地板砖,如果没听错的话,刚才有人告诉她,这地板砖下埋着人......

  此时,身后响起了脚步声,姜宁刚想回头,不知怎么,就毫无知觉地晕过去。

  出现的人是一号包厢的潘老板,他一把接住了姜宁,憨笑道:“呦,这药这么管用,还没近身就晕过去了?”

  潘老板本名潘玉堂,他使用的正是市面上新上市的一种迷药,一米之内,只要嗅到就能让人瞬间失去意识。

  景洐此行的目的就是奔着这款迷药来的。

  潘玉堂怀里搂着姜宁,如获至宝,笑嘻嘻地穿过走廊,直奔提前预备好的包房。

  景洐出门上卫生间,远远地就看见一个男人搂着一个服务生又亲又抱的背影。

  从卫生间出来,景洐站在洗手池洗手,洗手台上放着姜宁的兔子发卡。

  景洐一愣,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姜宁出事了。

  他顺着走廊一直追,可是这里跟迷宫一样,上下三层,房间不下百间,他就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撞开这间,又撞开那间,除了招致谩骂,一无所获。

  景洐冷静下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跑至服务台,亮出证件,要求查看监控。

  在监控上找到潘玉堂的身影,景洐厉声质问道:“他去了哪里?”

  “这......”

  景洐一个拳头砸在服务台上,而后攥起服务生的衣领,威逼道:

  “干扰警察办案,你知道什么后果?”

  “我......”服务生踌躇之际,正好林泰朝这边走来。

  “泰哥,你看,这......”

  林泰拽着身子,“警察办案不也得有个章程不是?”

  景洐三步迎上去,“这个女孩是我女朋友,这个理由够充分吗?”

  林泰心中暗骂:这个韩丽丽,你搞谁不行,偏偏搞警察的女人,这不是明摆着往枪口上撞吗?

  林泰一改刚刚的蛮横,笑道:“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不知道一家,误会,误会......”

  林泰朝一旁的小弟挥了挥手,又在他耳根嘀咕了两声。

  景洐跟着那人找到了姜宁。

  房间里只有姜宁一人,她躺在床上,身上的衣服已褪去一半,全无意识。

  景洐脱下身上的外套盖在姜宁身上,又从卫生间接了水,泼在姜宁脸上。

  姜宁缓缓睁眼,直到景洐的人像在瞳孔清晰,她才蜷缩起身子,喊道:

  “你干什么?为什么带我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