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蘅打人时专挑肉多的地方,打的又疼,又不会打出什么致命的伤口来。

  他将人揍了一顿,借着月色,看清了那人的脸。

  平平无奇的一张方脸,两只眼睛又细又长,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

  此时表情痛苦又扭曲,实在是丑的惨不忍睹。

  “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那人苦苦求饶。

  阿蘅停了手,“你是贼,我就算打死你官府的人也不会将我捉了去。”

  那人自觉心虚,连忙道:“是我鬼迷心窍,下次再也不敢了。”

  阿蘅冷笑一声,“你来厨房,可是想偷豆腐的方子的?说实话,不说我还打。”

  他作势伸出了腿,那人飞快的道:“没、没错,村里的人都知道祁家挣了钱,家里只有一个姑娘带着两个孩子,动心思的不止我一个人!”

  “还有谁?”

  “这我可说不清楚,反正现在来的就我一个……”

  那人嘀咕了一声,“早知道会遇到你这煞神,我说什么也不会来。”

  “嗯?”阿蘅拖长了尾音,显得冷冰冰的,“你叫什么名字?”

  “吴、吴福。”

  “下次还敢来么?”

  “说什么也不敢了!”

  阿蘅点了点头,忽然问道:“你这伤是谁打的?”

  吴福下意识地回道:“不就是你……”

  见面前的人神色不对,他咽了咽口水,重新说道:“是我自己喝醉了摔的?”

  “你走吧。”阿蘅微微一笑,笑里含了一丝冷意:“别让我再瞧见你。”

  吴福连忙龇牙咧嘴的爬了起来,“我、我这就走!”

  等到那人一瘸一拐的离开后,阿蘅才以手撑着窗框,轻巧的跃了回去。

  他没关窗户,月光洒在了厨房内,照的室内亮了几分。

  见凉席和被子上没有弄脏,阿蘅这才关上了窗户躺了回去。

  这一夜,他是伴随着卤水的香味睡着的。

  翌日。

  一大早,阿蘅就被外面公鸡的打鸣声给吵醒。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去附近将打鸣的公鸡给吓走,免得把祁妙吵醒。

  阿武蹑手蹑脚的起了床,洗漱干净后,犹豫着要不要去叫祁妙起床。

  “让她多睡一会儿吧,早饭的事我们自己想办法。”阿蘅从厨房里出来,轻声说道。

  阿武从房间里退了出来,“你会做饭?”

  阿蘅摇头,“不会。”

  阿武:“……”

  那还不是得靠他?

  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大少爷,这么大年纪了竟然还不会做饭。

  阿武长叹了一口气,去厨房里煮了一小锅粥。

  煮粥时,旁边木盆里的卤猪下水一直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阿武咽了咽口水,努力移开了视线。

  这些都是阿姐做的,没有阿姐的允许,他是不会吃的。

  阿武原本就会做饭,又跟着祁妙耳濡目染,至少煎个饼子是不成问题了。

  他从厨房的柜子里取出粗面和细面来,混合在一起,又往里加了个蛋。

  “你会烧火么?”阿武问道。

  阿蘅沉默了一瞬,“也可以试一试。”

  他坐上了平时阿武做的那条小板凳,学着他的样子用火折子点燃了引火的干草,然后扔进了灶台里。

  火苗很快就蔓延开来,柴火烧的又红又烈。

  阿武往锅里舀了一勺猪油,见油热了,正准备倒饼子下去,见火有些大,便说道:“火小一些。”

  “我不会。”阿蘅认真的回道,“我只会烧火,不会熄火。”

  阿武:“……”

  煎饼子火候不能太大,他只好自己又去摆弄柴火。

  阿蘅在一旁看着,“我学会了,你去煎饼吧。”

  两个人手忙脚乱的摊好了煎饼,又熬好了粥。

  阿武匆匆忙忙的吃完,便去上学了。

  祁妙昨夜太累,前几声鸡鸣并未把她吵醒,后面鸡鸣声戛然而止,她便继续沉浸在梦乡当中。

  简单地吃了几口没滋没味的阿武牌煎饼,阿蘅就觉得吃不下了,他干脆将昨夜做好的豆腐、豆花等全部搬到了屋外的豆腐摊上。

  太阳才升起不久,便有人陆陆续续的来买了。

  阿蘅就这么守着摊位,来买豆腐的人也习惯了他的少言少语,只是走之前,还要多看他两眼。

  有的婶子还试图和他聊天,问他是哪里人,可有婚配。

  这时阿蘅便道:“无父无母,是个孤儿,没有力气,干不了重活。”

  就差没把“我是个小白脸”这句话挂在嘴边了。

  他只是失忆,又不是傻,自然明白那些看他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乡下人家找夫婿,都是要能干的。

  像他这般长得好看却什么都不会的,即使再喜欢,也只能放弃了。

  祁妙难得睡了个自然醒。

  她睁开眼,大大的打了个哈欠,见旁边没人,便有些疑惑的坐起身来。

  屋内早已大亮,门缝中能瞧见有明媚的阳光溜了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光影。

  屋外隐隐约约有人说话的声音,祁妙推开了门,只见阿蘅正在给人打包豆腐。

  她一出来,阿蘅就察觉到了,转过头来:“锅里有粥,你要吃些么?”

  祁妙有些惊讶:“你还会煮粥?”

  阿蘅摇头:“是阿武煮的。”

  “你们怎么没叫我?”她又问。

  “见你太累了,就没叫你。”

  祁妙点了点头,明白他的好意。

  “妞妞呢?又出去玩了?”

  阿蘅嗯了一声,“应该是去后面的山坡了。”

  “我知道了,我先吃饭去。”

  祁妙嘀咕着走向厨房,“奇了怪了,今日怎么没听见鸡鸣?难道是我睡的太沉了?”

  难得睡了个好觉,祁妙去厨房端了一碗粥,就着阿武煎的饼子和昨晚卤的猪下水吃了个早饭。

  阿武煮的粥味道还算正常,就是那饼子也不知怎么煎的,又老又硬。

  祁妙只吃了几口,便再也吃不下了。

  她只能将那饼子掰成小块,准备等会儿拿去喂鸡。

  小鸡的生长速度很是惊人,这才不过半月,就褪去了之前细小的绒毛,长出了红红的鸡冠。

  浑身长大了一圈,爪子也变得又细又长,原先的鸡窝已然有些关不下了。

  祁妙喂完了鸡,又拿布塞住鼻子,去后面挑粪给菜施了肥,这才拿了些钱准备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