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例右中指玻璃伤病人推进急诊外科手术间时，顾承洲刚接到医务科电话。
虽然教学主刀流程已经备案，但是上午临时来了一个院内协调会，他必须过去露面。
顾承洲看了一眼陈越，又看了一眼邵峰。
“术前评估先做，切口方案先画，关键操作等我回来授权。”
陈越点头。
“明白。”
邵峰站在二助位置，手已经洗好了。
顾承洲又交代一句。
“我最多一个半小时回来。”
陈越看向患者右手。
“顾主任放心，流程不会乱。”
顾承洲这才离开。
此刻手术间里没有因为顾承洲离开而松散。
护士核对姓名、腕带、伤指、麻醉方式和知情同意。
邵峰把授权单夹在病历旁边，记录员也坐到了固定位置。
患者右中指掌侧裂口已经清洗过一遍，但是伤口里仍有少量玻璃碎屑和血凝块。
陈越没有急着动刀，他先做术前功能复核。
远端指间关节主动屈曲差。
近端指间关节能动，但是力度不足。
指端颜色正常，毛细血管再充盈正常，两侧指端感觉未见明确异常。
虽然这些步骤已经在病历里写过，但是陈越还是当场重新做了一遍。
邵峰在旁边低声说。
“复核完毕。”
陈越看向巡回护士。
“请记录，右中指二区屈肌腱损伤高度可疑，远端血运可，感觉未见明确异常。”
护士很快记下。
紧接着，陈越开始清创和暴露。
这一步属于顾承洲允许的术前准备范围。
他先冲洗，再清除碎屑。
伤口边缘整齐，污染轻，深部血凝块不多。
切开持弓式专精带来的改变很直接，陈越没有像前一天那样停顿太久。
他沿侧方安全线做了小范围延长。
刀尖进入皮肤时，路线清楚，分层也清楚。
邵峰一边牵开，一边忍不住看。
虽然他之前还觉得自己至少切开能压陈越一头，但是现在这点底气已经没有了。
陈越不是切得快，他是切得准。
准到邵峰找不到多余动作。
深部暴露打开后，屈指深肌腱断端显露。
断端近乎全断，回缩不重。
屈指浅肌腱一侧束浅表损伤，连续性尚可。
腱鞘局部破损，但是保留条件还在。
陈越没有继续往下做。
他停住。
“通知顾主任，术中发现已明确，等待关键操作授权。”
护士立刻拨电话。
顾承洲那边会议刚结束一半。
电话接通时，他压低声音问。
“什么情况？”
陈越汇报得很短。
“右中指二区屈指深肌腱近乎全断，浅肌腱一侧束浅表损伤，腱鞘可保留，血运可。”
“建议屈指深肌腱Tang法修复，浅肌腱修整少量加强。”
顾承洲立刻问。
“照片传来。”
邵峰已经拍好术中照片。
照片发送过去后，顾承洲看了几秒。
虽然他人不在手术间，但是判断很快。
“可以。”
“我电话授权，你完成屈指深肌腱Tang法修复，邵峰二助，记录员写明时间。”
记录员马上记录。
陈越答道。
“收到。”
此刻真正的关键操作开始。
陈越拿起持针器后，整个节奏稳定下来。
核心线建立，断端对合，张力调整，边沿缝合。
他没有把步骤讲得太多，但是每一步都报了关键点。
邵峰跟得很紧。
虽然他已经练过很多次，但是站在真实病人旁边时，还是发现手指和模型差距很大。
陈越做完牵拉测试后，断端稳定，没有开口。
浅肌腱损伤部分只做了少量修整和加强。
冲洗后，皮肤关闭。
整个过程没有拖泥带水。
一个小时二十多分钟时，陈越已经开始收尾。
顾承洲赶回手术间的时候，刚推门就看到陈越在收最后一针。
他脚步停了一下。
“结束了？”
邵峰转头。
“快结束了。”
顾承洲看了一眼计时器。
虽然他知道陈越进步快，但是这一次比昨天缩短太多。
上次双指修复用了两个半小时。
这一次单指修复，一个半小时不到就收线。
顾承洲第一反应不是高兴，他立刻走到术野旁边。
“这么快？可不能只是……”
话说到一半，他低头看修复部位。
断端对合平整，线结位置避开滑动面。
边沿缝合没有堆体积，皮肤张力也控制得不错。
顾承洲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又查了一遍。
“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邵峰差点笑出声，但是忍住了。
陈越没有在意这点插曲。
他把器械放回去，复查指端颜色。
“术后背侧保护性固定，手外康复计划接上，记录写清。”
顾承洲点头。
“可以。”
此刻护士把患者推出复苏观察区。
陈越摘下手套，却没有离开。
他转头问顾承洲。
“另一台准备好了吗？”
顾承洲还没完全从刚才的速度里回过神。
“啊？”
陈越重复。
“第二例左环指切割伤，准备好了吗？顾主任。”
顾承洲愣了一下，紧接着反应过来。
“噢噢，就在隔壁。”
邵峰也跟着转身。
虽然他身体还好，但是精神已经被陈越的节奏拉满了。
他本来以为今天两例已经算高强度。
但是陈越这架势，像是刚热完身。
第二例病人是左环指掌侧切割伤。
伤后三小时，外院初步处理还算干净。
顾承洲这一次没有离开，全程站在一助位置。
陈越给出方案，顾承洲授权，邵峰记录辅助重点。
手术进展比第一台更顺。
因为切口设计更早明确，断端暴露更快。
陈越没有详细炫技，也没有为了速度压缩检查。
他只是把无效动作减掉了。
一个半小时多一点，第二台结束。
顾承洲看完结果后，忍不住吸了口气。
“今天这两台，完成度都很高啊。”
陈越看向他。
“第三例还在吗？”
顾承洲看了时间。
“第三例还在路上，右小指掌侧裂伤，外院转来的，预计四十分钟到。”
他本来想问要不要今天安排。
但是话还没出口，陈越已经开口。
“请马上安排。”
邵峰站在旁边，整个人顿了一下。
顾承洲看向陈越。
“连续三台，你确定状态没问题？”
陈越回答得很稳。
“目前没问题。”
“第三例到了先评估，不适合就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