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姜率从怀里掏出个白瓷瓶，把里头的药丸分了一圈。
“护心丸，先护住心脉。你们放心，我能救。”
一下子少了左膀右臂，可队友的情况都火烧眉毛了。不能再拖，得赶紧想办法帮他们解毒。
“唧唧。”
一直缠在姜率手腕上睡觉的那条灵蛇突然动了。黑雾起来那会儿，它比谁藏得都快。
现在一醒过来，它就冲主人露出尖牙，对准血管，一口咬了下去。
“小崽子。”
姜率慢慢闭上眼，能感觉到血液在变清。
灵蛇靠宿主的血肉活着。
反过来，灵物的毒液会不断清洗五脏六腑，让人慢慢变成百毒不侵的体质。
头一回被灵蛇咬的时候，姜率还觉得头晕。现在倒像是脱胎换骨了，毒牙刺破血管的那一刻不再是疼，反而有种说不出的爽快。
“队长，上次就想问了，你什么时候养的蛇？我看它一直缠你手上睡觉，一醒就咬人啊！”
苏芸脸都吓白了：“队长，你该不会拿自己的血喂它吧？你图什么，疯了吗？”
蛇是专门养的，不是路边捡的野货。它是我的灵物，毒液能解百毒。
方正一听这话，直接坐直了，跟打了鸡血似的：“解百毒？队长，你让它咬咱们一口不就完事了？”
姜率也想，可这蛇认主啊，况且百毒之首的名头不是闹着玩的。
蛇毒直接灌进人身体里，毒雾还没要命，先让蛇毒把骨头烂透了。
“不行，毒性太大，你们扛不住。我得找个药性温和的引子。”
“药引子？队长你别开玩笑了，这破地方哪有东西？”
赵禾动了一下，痛得从头皮麻到脚底板，倒抽一口凉气后又躺了回去。
“队长，你看着办吧。”
姜率懒得再废话，掏出水袋，割了道口子，让血滴进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惊恐之后，慢慢品出了点意思。
这是要他们喝血。
姜率握着水袋，慢慢晃，让血和水搅匀。
“你们，谁先来？”
看着袋子里那团猩红的水，一群人胃里翻江倒海。
更何况是自己人的血，谁能咽下去？
“我来。”
黑帽衫一闪，仰头灌了一口，喉结一动，咽了下去。
递回水袋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衬着那张惨白的脸，跟吸血鬼似的。
小哥没出任何状况，姜率这才放心往外卖他的“货”
。
“别傻愣着，再不喝，我真得帮你们收尸了。”
“我来！”
赵禾先开的口，其他人一看，也纷纷跟着喝了解药。
麻烦事处理完，姜率才有空对付棺材里那东西。
“你们刚解完毒，原地歇着。我去开棺验尸。”
“小姜，注意保护文物。”
教授不管到哪，都是个要文物不要命的货。
姜率早就习惯了，随口应了一声。
地上的水渠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沟浅得不像流水用的，倒像是聚血的。
姜率一步跨到离棺材最近的一道渠边，撸起袖子，直接把手**水里。
在墓里干这种事，纯粹找死。
墓里的水汽、植物都沾尸气，碰到活人血肉，轻则中尸毒。
可姜率这体质，粽子见他都绕着走，他不去找粽子的麻烦就算烧高香了。
他捧起一捧水，仔细端详。
水里漂着厚厚一层红褐色东西，几乎把整条水渠都快堵满了。
姜率凑近水面闻了闻，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靠，这哪是锈，分明是血沉淀出来的铁渣子。”
话刚说完，旁边的棺材突然动了一下。
动作极快，快到肉眼几乎捕捉不到。
但原本摆得端端正正的棺木，确实歪了一截。
赵禾见姜率一直盯着棺材**，以为他需要搭把手，赶紧开口：“队长，你蹲那儿干啥呢，我来帮你。”
“闭嘴！”
姜率的声音冷得发紧，可他自己却像钉在原地一样，一动不动地和棺材对峙。
耳室安静得不正常，连空气都像凝住了。
“砰、砰、砰。”
“啊——”
苏芸瞳孔猛地一缩，尖叫出声。
刚才那诡异的拍门声，居然是从棺材里面传出来的。
恐惧像毒液一样，疯狂往每个人的心里渗。
拍门声没停，反而换了个节奏，一下接一下地响着。中间还夹杂着婴儿的哭声，尖锐得像针扎进耳朵。
所有人浑身都在发抖，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两条腿像灌满了铅，沉得迈不动步子。全身上下，就剩眼珠子还能转。
赵禾喘着粗气，眼珠子布满血丝，像中邪一样在眼眶里疯狂转动。
“哇哇哇——”
鬼婴的哭声突然变成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听得人头皮发麻。
“糟了，恐惧在喂它的凶性！”
姜率立刻拔出龙渊古剑，一剑把棺材劈成两半。
“空的？”
棺材里的陪葬品一件都没少，可里面却空空荡荡。
姜率又注意到，棺材内壁上全是血淋淋的抓痕，每一道都深深陷进木头里，触目惊心。
“看来是被活埋的，难怪凶性这么重。”
龙渊古剑猛地一转，朝棺材后面狠狠劈下。
“啊啊啊——”
一个很小的黑影一闪而过，但姜率还是看清楚了。
那是个鬼婴，眼眶里没有瞳孔，密密麻麻的全是芝麻粒大小的针眼。浑身沾满污血，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白色寿衣，拼命往远处逃。
姜率一脚踢开满地的棺材碎片，发现地上有一串小小的脚印，湿漉漉的，还散发出刺鼻的臭味。
“尸油。”
姜率眯着眼，顺着地上那些脚印的方向，一步一步往前压过去。
“嘿嘿……”
昏暗的耳室里突然炸开一阵诡异的笑声，那声音又尖又哑，活像老鸹在哭，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道黑影从姜率眼前一晃而过，他手都抬起来了，却抓了个空。
赵禾猛地觉得后背一沉，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顺着脸往下淌。他伸手一摸，指尖碰到一条冰凉的手臂，正横在他脖子上。
耳边传来一阵低沉的呜咽声，像是从死人喉咙里挤出来的。鼻腔里灌满了腥臭的味道，越闻越恶心，越来越浓。
坏了，是鬼童缠上他了！
赵禾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心里拼命地喊。
“队……队长，赶紧救我啊，老子快交代在这儿了！”
姜率目光一凝，连呼吸都顿了一下。
那鬼童的牙已经凑到赵禾脖子边上了，一旦咬进去，尸毒入血，赵禾必死无疑。
距离太近，姜率手心都攥出了汗。出手的时机差一丁点，全盘都得崩。
他握紧龙渊古剑，眼珠子转了转，神情凝重地扫了一眼旁边的小哥。
就在鬼童的尖牙快要扎进赵禾喉咙的那一瞬间——
“小哥！”
姜率一声暴喝，两眼瞪得跟铜铃似的。手里的古剑像扔标枪一样甩出去，直接从鬼童身上穿了过去。
小哥紧接着冲上去补刀，拿刀照着鬼童一顿乱剁，跟砍烂瓜似的，硬生生把它钉在了地上。
血肉炸开，臭气冲天，场面又腥又惨！
鬼童飞出去的刹那，赵禾整个人像傻了一样，只觉得一股冰凉的液体喷了半张脸。紧接着，血钻进眼里、嘴里，腥味直冲头顶。
“嘭！”
他连反应都来不及，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
“赵禾？”
姜率赶紧上前探脉。还好之前喝过麒麟血，体质有点抗性。可尸毒扩散得太快，赵禾身上都开始冒尸斑了。
“来不及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姜率掰开赵禾的嘴，拿刀在手上狠狠划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不断往赵禾嘴里灌，尸毒的蔓延慢慢被压了下去。
过了十分钟，姜率把人放平在地上，指尖还在不停地往下滴血。
好在赵禾体内的毒已经解了，嘴唇慢慢恢复了血色。
“队长，你流太多血了，稍微包一下吧。”
苏芸满脸担心，手抖着递过来一条丝巾。
姜率笑了一下，眼睛还挺有神，就是脸色白得厉害。
“不用，伤口早长好了，我歇一会儿就行。”
刚打坐还不到十分钟，姜率就又站起来了。
“队长。”
苏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可面前这人根本不听劝。
姜率大步流星走到那年轻人身旁，低头扫了眼地上散落的血肉，神情带着几分傲慢。
“有发现吗？”
黑帽兜的年轻人摇了摇脑袋，看样子是一无所获。
姜率盯着那堆稀烂的肉泥，眉心拧紧，像有点后悔：“早知道别让你动手，打成这样，连个线索都找不着。”
“咚。”
一声闷响砸在地上，紧接着教授急得吼了起来。
“哎哟，轻点，这可是文物！”
刚顾着救人，差点把正事给忘了，棺材还没看呢。
墓里头最讲究的就是排场和身份，棺材的豪华程度直接说明墓主人生前的地位。
之前被姜率一刀劈裂的棺木，让教授费了好大力气才拼回去。碎片晃晃悠悠黏在一块儿，脆弱得不行，像是风一吹就要碎成渣。
不过，只要别上手，看看还是没问题的。
“手艺不错啊，这都能粘回去？”
见姜率凑过来，教授心里一阵发毛——好不容易拼起来的碎木，再经不起他折腾了。
“慢……”
教授话还没说完，姜率已经抬手做了个“停”
的手势。
“教授，你们**们的，我就在这儿看，不动手。”
姜率双手抱胸，站在半米开外，样子倒不像在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