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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率说的这东西叫鬼爵,还有个更直白的名字——四大女鬼。

  传说画里的四个女人,其实是同一个人。

  地狱里的恶鬼喜欢上了天神,对着自己的影子发呆,慢慢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苦命人。于是天天哭,夜夜嚎。

  那张脸阴晴不定,有时候哭得撕心裂肺,有时候笑得癫狂。心碎成了四片,变成了四个脾气完全不同的人。

  搁现在的话说,就是被害妄想症加精神**。

  后来天地分开,这东西竟然逃了出去。

  人间遭了大殃。血流成河,连着三年大旱,又连着三年大涝,满地尸骨,活着的人苦得要命。

  那个女鬼还在找她幻想里的负心人。

  恶鬼走到哪儿,灾难就跟到哪儿。她特别恨长得漂亮的女人,看见一个就剥皮,或者挖心肝吃。

  后来老天爷终于出手了,把她打回地狱最底下。就算拔了她的舌头,她还是骂骂咧咧地哭。

  所以鬼爵这东西,就成了诅咒女人的象征。

  红颜祸水、祸国殃民的说法,就是这么来的。

  “女人?”

  姜率皱了皱眉,用透视眼把棺材上下扫了一遍。

  空的。

  搞了半天,里面什么都没有。那东西去哪儿了?

  他心里突然一阵发毛。

  姜率眯了眯眼,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词——女人、苏姬、棺材、诅咒。

  线索还是零碎的,关键的东西没挖出来。

  他琢磨着,要是这世上真藏着什么**,那主墓室里肯定能摸到点边儿。

  那双眼睛清冷得像块琉璃,里头忽然闪过一道寒光,倒映出一张扭曲的鬼脸。

  “我倒要见识见识,是哪只鬼在作妖。”

  姜率的笑声低沉又渗人,像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了身,在安静的墓道里来回飘荡。

  “小哥,歇够了没,该活动活动了。”

  话音刚落,龙渊古剑就飞回他手里。没了玄铁当引子,那磁石顿时成了摆设。

  噔的一声脆响,姜率一把扯断缠在身上的黑藤,整个人从半空跌回地面。

  他转头去拉小哥,可黑金古刀还死死贴在磁石上,刀尖卡得纹丝不动。

  姜率嘴角一挑,眼睛里那点笑意瞬间冻成了刺骨的杀意。

  血玉石和磁石本来是绝配,加一块儿能放大磁力,威势翻倍。但反过来用,压住磁石,也行得通。

  说起来,被磁石吸进这墓室,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修墓的家伙在这儿砌一面磁墙,八成是想困住那口缠满玄铁的棺材。

  机关一旋,反倒把小哥送到了门口。

  黑金古刀跟磁石一共振,惊醒了墓里的黑藤,这才闹出这么多乱子。

  阴差阳错,姜率也被卷了进来,撞破了这桩秘密!

  他是血玉石的宿主,借力扭转墓室的格局,让磁墙变成消磁墙,压根不是什么难事。

  刹那间,红光炸开,整间墓室被照得透亮。

  红光一散,磁力也跟着弱了,黑金古刀咣当摔在地上,小哥总算脱了身。

  可这一手好是好,却把墓里所有黑藤都给惊醒了。

  姜率耳朵一抖,四面八方传来藤蔓伸展的动静,此起彼伏。

  这墓里的东西,差不多都是用腐肉养的,别说基因变异,整个都成了怪胎。

  一根好好的黑藤,被阴气和血气泡了这么多年,早就长成了鬼眼黑藤。

  藤上的黏液,就是它的消化液。

  黑乎乎的藤蔓上突然冒出几块白斑,白斑很快烂开,像长了眼球一样。

  那些“眼睛”

  一张开,露出尖牙,还有条鲜红的信子。

  这东西,现在已经是蛇和藤蔓合为一体的怪物了。

  “多事!”

  姜率本来想着,大家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市民,没打算赶尽杀绝。

  可老天再有好生之德,这东西张嘴就要吃人,谁忍得住?

  姜率甩了个剑旋风,咔嚓一声,砍断了半截鬼眼黑藤。

  鬼藤没了那层磁墙护着,根本就是个废物。

  “嗤啦——”

  姜率单手拧开一瓶酒精,往鬼藤上泼过去,打火机一点。整面墙的玩意儿呼地烧起来,不多会儿就化成了一堆灰渣。

  “啧,比起九头蛇柏差远了,这么不经打,我还没热身呢。”

  他嘴上不饶人,黑色连帽衫站在旁边插不上话。再说这次掉坑里,这人好歹也当了回诱饵,多少有点拉不下脸。

  姜率扭头扫了眼棺材。

  等鬼藤烧干净了,他才满意地拍拍手。伸手往旁边一搭,本以为闷油瓶还在那儿,结果捞了个空。

  “咔——”

  耳朵边传来金属断裂的动静,又尖又刺耳。

  姜率一转头,看见那小子已经砍断了铁链,正动手掰那个“蛇头”

  呢。

  “兄弟,你下回要走,能不能提前吱一声。我刚才对着空气说了半天话,尴尬得要死。”

  姜率抬着下巴,眼睛亮得很,怎么看都不像是觉得尴尬的人。

  “哐当。”

  小哥一刀削掉蛇头,硬是把棺盖给撬开了。目光往里一扫,很快挪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扭头看向姜率,嘴唇动了动:“空的。”

  姜率拍掉手上沾的鬼藤灰,撇撇嘴:“我早猜到了!”

  “不过你说,外面封得那么严实,那玩意儿是怎么跑的?变成粽子,长腿了?”

  姜率还是那副没正形的样,越是情况凶险,他越爱扯淡。笑声里头,藏着点别人看不懂的东西。

  “没有。这棺材,压根没东西进去过。”

  小哥脸色**的,帽檐底下那张脸,清冷又好看。

  姜率把血玉石换了个手拿着,空出右手,在棺材底敲了两下。

  “咚咚。”

  底下传来一声脆响,空间不小,里面是空的。

  “空的好说,帮我打个光。”

  话音刚落,血玉石就给扔进了闷油瓶怀里。

  姜率整个人撑在棺材沿上,右手攥紧,骨节咔嚓咔嚓响。

  拳头挥出去的时候,带起一股风,棺材底下瞬间炸开,连水花都溅了出来。

  “我就说嘛,这种地方怎么会长出那么大的鬼眼黑藤,原来底下是个水池。”

  黑洞洞的口子往外翻着水,浪头挺高,跟喷泉似的。

  姜率身上的冲锋衣是特制料子,防水不沾灰。水花溅上去,还是一点没湿,干干净净。

  “现在两条路。一,继续沿着甬道往下走,找地图上标的那个点。二,从这儿下去。地下水连着地下河,走这边,能省一半工夫。”

  “怎么说,下不下?”

  姜率这个人,骨子里带着一股狠劲,真要拼命的时候,什么都豁得出去。

  闷油瓶也是一路货色。

  他身上天生就带着一股子野气,压根不是那种让人随便拿捏的软蛋。

  “走。”

  “走就走。”

  姜率从包里扯出护目镜和头灯,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扎进了水里。

  那道被打穿的石壁后面,连着一条地下暗河。水流湍急的程度,跟海里的暗流漩涡比起来,一点不差。

  更要命的是,他俩根本没带氧气瓶,只能靠一口气憋到底,趁着这股劲头一口气冲过去。

  要是海水倒灌进来,气压把水顶进肺里,那就是死路一条。

  姜率拼命甩动两条胳膊,身子被水流冲得东倒西歪,但他还能稳住,就像一条逆着水流的鱼,拼了命地往前窜。

  不管你是逆行还是逆流,都不是什么舒坦的事。

  越往下潜,水压越大。姜率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四肢像要被活生生撕开一样,疼得要命。

  好在姜率以前练过一段时间血气倒流的功夫,连他都快撑不住了,闷油瓶那边肯定更不好受。

  就这么硬撑了五六分钟,姜率差点被活活憋死,总算摸到了地下河的河岸。

  “咳咳咳……”

  姜率从水里冒出头来,头发全湿了,贴在脸上。因为憋气太久,脸色白得吓人。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反常,给那张惨白的脸上添了几分神采。

  裤子里面灌满了水,鼓鼓囊囊的。

  “小哥?小哥?”

  姜率喊了几声,水底下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赶紧去拽绑在腰上的绳子。

  这根绳子是下水前系上的,一头绑着一个人,就怕被水流冲散。

  姜率把绳子解开,扛在肩膀上使劲往外拖。

  可绳子那头像是拴着一块大石头,姜率往前迈一步,身子就得往后退三步。他没别的办法,只能咬着牙硬撑。

  “我去,小哥,你这体重该减减了。”

  等那道黑色的身影从水里浮出来时,那股拖拽的吸力一下子消失了。

  姜率没反应过来,一个趔趄,差点整个人栽进水里。

  闷油瓶整个人飘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姜率知道水底下的压力有多大,万一人的内脏被挤碎了,那就彻底没救了。

  “靠,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姜率连滚带爬,把人从水里拖上来,搁在岸边的石头上。

  “小哥?小哥?”

  姜率拍了拍他那张冰冷的脸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正打算掀开对方的衣服做心脏按压,那人突然猛地吐出一口水,剧烈地咳了起来。

  “咳、咳咳……”

  “没事吧?”

  姜率拍了拍他的后背,结果闷油瓶直接吐出一口血。

  他的情况比姜率还要严重,肚子里的五脏六腑差点被挤压成了一团烂泥。幸亏救得及时,才没出大事。

  姜率甩了甩腿上的水,顺手从裤管里拽出一条小蛇。

  “小东西,哪儿都敢钻?”

  他把蛇往远处一扔,蹲到河边,弯腰舀了半杯水。

  杯子刚接触到水面,里面的水突然变成了粉色。

  姜率第一反应是自己眼睛花了——可能刚才那股压力还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