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两人谈好了项目,风间琉璃与路明非一起离开了这间屋子。

  桧木地板的凉意透过足袋传到脚底,纸灯笼的光晕在身后渐渐暗淡。

  屋外,鹿取小镇的午后阳光正好,稻田里的稻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摆,远处山脚下那条小溪的水声隐约可闻。

  温蒂兴奋地拿着刚买的紫色心情从杂货店的方向跑过来,麻花辫在肩头甩来甩去。

  “明明,明明,我前男友又复活了诶!”

  她把那个还带着包装盒的粉色物品高高举过头顶。

  时间零!

  路明非的黄金瞳在瞬间亮起,整个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

  温蒂保持着高举双手的姿势一动不动,额旁那只青色小蝴蝶发夹在静止的空气中也凝固了。

  路明非从她手中拿下那个包装盒,面无表情地丢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身去便利店从冰柜里随便拿了两瓶可乐放回她手中。

  井底的贞子笑了两声,并且对路明非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他把瓶盖用拇指弹开,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可乐瓶看起来像是刚被打开的样子。

  然后他走回原来的位置,双手插在口袋里,解除了时停。

  “啊?!我前男友呢?!”

  温蒂惊讶地看着手上的可乐。

  瓶身还冒着冷气,水珠顺着玻璃瓶壁往下滑。

  她明明记得自己刚才是去买紫色心情的,怎么现在手上变成了两瓶可乐?

  难道自己刚才没买吗?

  太阳有点大,她晃了晃脑袋,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中暑了。

  “明明我前男友呢?!”

  她抬头看向路明非。

  “什么前男友,你不就买两可乐吗?这个是带给我的吗?谢谢。”

  路明非从她手中拿过一瓶可乐,用拇指弹开瓶盖,像勇次郎一样直接弹开玻璃瓶的顶部玻璃大口灌进嘴中。

  可乐的碳酸气泡在他喉咙里炸开,玻璃瓶的瓶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风间琉璃和樱井小暮都看呆了。

  他们亲眼看到路明非用拇指弹开了玻璃瓶盖,亲眼看到他把瓶口对着嘴灌下去,亲眼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

  樱井小暮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没有玻璃渣吗?”

  路明非放下可乐瓶,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随口说了句:

  “你层次太低了,永远都无法理解我们的境界。当你到了我们这种层次,还怕玻璃渣?”

  血统高了不起啊!

  至于这么装吗?!

  樱井小暮感觉自己都快要被这俩乐子人同化了,刚才的吐槽差点说出了口,幸好绷住了。

  她在猛鬼众混了这么多年,从底层实验品一路爬到极乐馆负责人,见过无数自称血统高贵的混血种,也见过不少被龙血逼疯的疯子。

  但她从没见过这种人,尤其是这么会装逼的人。

  她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

  你是猛鬼众的干部,你杀过人,见过血,不能在这种人面前露怯。

  “那就这样说定了,路君。”

  风间琉璃重新展开折扇,把自己微微抽搐的嘴角藏在扇面后面。

  “嗯,在你被控制的时候,就由我来斩杀王将。”

  路明非把空可乐瓶放在旁边的自动贩卖机上,瓶底在金属壳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七日后的歌舞伎町。

  风间琉璃将在这里尝试斩杀王将,如若失败或被控制,就由路明非出手。

  整个计划已经排好了。

  风间琉璃先以龙王的身份单独面见王将,趁其不备出手。

  如果梆子声响起,路明非就开时停冲进去拧断王将的脖子。

  “路君,你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一把趁手的武器。”

  风间琉璃临走前和路明非开口。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这个穿着深蓝色牛仔外套的中国高中生。

  口袋里插着可乐瓶,手指上没有任何老茧,腰间没有佩刀,背上没有剑袋。

  路明非还没开口,一旁的温蒂就先插嘴:

  “没有这个必要,我就是明明的剑。”

  她双手叉腰,下巴微微扬起,额旁那只青色小蝴蝶发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位小姐,王将远非如此容易对付的人……”

  风间琉璃还想说些什么。

  他见过王将出手。

  那个老梆子能让他本能感到恐惧。

  他刚要列举王将的几种言灵能力和已知战绩,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温蒂飞了起来。

  不是跳起来,是飞起来。

  整个人悬浮在离地面约半米的高度,双脚并拢,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麻花辫在没有任何风的情况下轻轻飘动。

  几缕极淡的透明流体在她周身缓缓流转,折射出极淡的虹彩光晕。

  “什么?!”

  风间琉璃的折扇停在半空中。

  “我的言灵「风与花之诗」能够创造并控制理想流体。你大概知道理想流体的特性是什么吧?”

  温蒂悬浮在半空中,用指尖轻轻拨了一下身边流转的流体薄膜。

  无摩擦,无热传导,无能量溢散。

  任何接触到这层流体的攻击都会被瞬间偏移,任何被她用理想流体包裹的目标都可以被随意切开。

  风间琉璃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姑娘的每一次攻击都是次元斩。

  不仅是修辞意义上的次元斩。

  更是物理意义上的。

  无摩擦意味着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她的刀刃,无能量溢散意味着她的攻击可以无声无息地穿过任何防御。

  好险!

  刚才真的是有眼不识泰山,在茶馆外面他准备用自己带了这么多年的龙王身份来压人家,结果人家随便一个被动就把自己吓到心脏停跳。

  幸好没有与他们交恶。

  于是风间琉璃终于也开始了自己一向厌恶的奉承。

  “原来如此,温蒂小姐血统深处的言灵虽然没在言灵序列登记,但也是超越了审判与黑日的灭世级言灵啊……”

  他收起折扇,用极其诚恳的语气开口。

  “哼哼,没错没错!再多夸我一点,不然我就从太空里截取一截太阳风摧毁地球。”

  温蒂从半空中缓缓落回地面,双手抱胸,嘴角那个得意的弧度翘得老高。

  “温蒂小姐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风间琉璃毫不迟疑地开始了一长串赞美,从中国古典诗词里的形容词一路念到他在高天原给富婆写的赞美诗。

  每一个字都咬得极其真诚,每一个词都配上了恰到好处的手势和眼神。

  温蒂在旁边听得眉开眼笑,路明非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又弹开了一瓶可乐。

  他觉得自己大概永远也达不到风间琉璃这种信手拈来的奉承功力,不过没关系,他有别的办法让温蒂开心。

  风间琉璃额头冒出一滴冷汗。

  他刚刚拯救了全世界!

  如果刚才自己没有放下架子好好夸她,如果自己继续用那种龙王对普通混血种的傲慢态度,现在地球上所有的生命大概都已经被太阳风吹成灰烬了。

  呼,冷静冷静。

  等见到哥哥之后先让他给自己磕个头再打吧。

  站在他旁边的樱井小暮快要吓哭了。

  她看着温蒂那张笑嘻嘻的脸,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句话

  从太空里截取一截太阳风摧毁地球。

  虽然温蒂说的可能是吹牛的,但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就好比你是个祖传道士,即使到了末法时代,你就相信僵尸全部没了吗?

  她樱井小暮在猛鬼众待了这么多年,见过无数连科学都解释不了的龙族遗物和混血种能力。

  她完全不打算用自己的常识去赌温蒂的底线。

  她把双手交握在胸前,用一种比面对王将时更恭顺的姿态微微低下头,决定以后每次见到温蒂都先给她带一包紫色心情。

  ……

  “明明,那个人找你合作干什么啊?”

  温蒂有些担忧地开口。

  她把手里的可乐瓶放在自动贩卖机上,走到路明非旁边,用那双青色眼睛看着他。

  风间琉璃刚才离开时的背影还在稻田边的石板路上渐行渐远,樱井小暮跟在他身后,黑色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没什么,七天后你陪我去杀个人就行。”

  路明非把空可乐瓶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诶,可是我还没杀过人呢……”

  温蒂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这双手能用理想流体把子弹切成两半,能把摩托车的气缸瞬间抽成真空,能让火球偏离轨道砸进自动贩卖机。

  她确实没杀过人。

  在秋叶原那场追逐战中她切了所有追兵的轮胎和发动机,但没有切开任何一个人的皮肤。

  “那就我自己来。”

  路明非把手插回牛仔外套口袋里。

  他从来没有说过要受温蒂的帮助。

  他自己来就好。

  只要敌人是人形生物,路明非就立于不败之地。

  时间零天生适合冷兵器作战,作为刹那的上级言灵,时间零不仅能让意识跟得上身体,就连挥刀时的风阻都被减速。

  八十倍的时间减缓意味着他在时停领域里挥出一刀,在敌人眼中连刀光都看不到。

  他和温蒂既是双强,又是互相补强。

  他解决了温蒂的命中率。

  她的理想流体刀刃确实锋利到可以切开任何东西,但打不中目标就等于零。

  温蒂解决了他的伤害低。

  他的时间零确实可以让他先手攻击任何敌人,但就算他能在时停领域里打中对手,他的拳头也破不了龙类的防。

  一个负责控场,一个负责输出,这对组合在混血种世界里大概可以横着走。

  “那好叭,正好一个星期后我要保护绘梨衣见到源稚生。”

  温蒂点了点头。

  她的流风感知已经锁定了方圆好几公里内所有空气流动的变化。

  稻田里的稻穗在微风中轻轻摇摆,远处山脚下那条小溪的水流撞击石头的清脆响声,停在石板路边的那辆丰田阿尔法里上杉越和绘梨衣的呼吸频率。

  “嗯。”

  路明非朝那辆丰田阿尔法走去。

  温蒂跟在他身后,把刚才被时停打断的思绪重新接上。

  她确实还没杀过人,但如果要保护的人包括绘梨衣,如果七天后她面对的敌人是那个叫王将的老变态,她不介意让自己的手第一次沾上血。

  他们走回丰田阿尔法的所在地,上杉越正带着绘梨衣坐在车里吹空调吃关东煮。

  他把便利店买来的关东煮分成两份,把里面的鱼丸,竹轮,萝卜块全部挑出来放在绘梨衣那份里,自己那份只剩下汤和几块炖得稀烂的魔芋。

  绘梨衣用竹签戳起一颗鱼丸,小口小口地咬着,腮帮子鼓起来,嘴角沾了一小片海苔碎屑。

  空调的出风口正对着她的马尾轻轻吹拂,深红色的发绳在冷风中微微晃动。

  车窗外是大片大片被阳光晒得金黄的稻田,远处偶尔有几只白鹭从田间飞起来,翅膀在蓝天下划过一道道流畅的弧线。

  见二人回来,上杉越把车窗摇下来。

  “我儿子呢?稚女……他怎么样了?”

  他手里的关东煮纸杯被捏得微微变形。

  路明非摇了摇头。

  “不太好。他现在在被一个叫做王将的人控制着,而且他小时候差点死掉,因为他就是源稚生杀死的第一只鬼。然后他又被做了某种手术,只要一听到某种梆子的声音就会被控制。那种手术似乎把他的龙类人格和人类人格分裂了开来,只要听到那种声音就会强制转换人格支配身体,就像是双重人格一样。”

  上杉越听到这话,瞪大了双眼。

  他手里的关东煮纸杯被他无意识地捏成了一团,滚烫的汤从指缝间滴落在他那条沾满面粉渍的围裙上,他浑然不觉。

  兄弟手足相残。

  源稚生亲手杀了自己的弟弟,这几十年来一直背负着弑亲的罪孽!

  自己的孩子还被迫做了开颅手术!!!

  在稚女那么小的时候,有人把他的头颅打开,把他的人格切成两半,把他变成一只提线木偶,用梆子声就能随意操控。

  上杉越的呼吸粗重而急促,围裙下的胸膛剧烈起伏,那双布满岁月刻痕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从未在他脸上出现过的暴怒。

  “是谁做的?”

  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控制他的人叫做王将,是猛鬼众真正的主人。”

  路明非回答。

  温蒂在一旁开口:

  “还有还有!我觉得那个王将和橘政宗是同一个人,不然还会是谁在他们那么年幼的时候接触到他们的呢?你想啊…橘政宗把他们从鹿取小镇捡走的时候,他们还那么小。

  稚女做手术的时候肯定也还很小。

  除了橘政宗,还有谁能在这个时间段单独接触到他们两个?

  还有谁能在源稚生眼皮底下把稚女送去动手术?”

  “他怎么敢?!”

  上杉越情绪失控了,黄金瞳在瞬间自动亮起,狂暴的龙血威压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

  然后路明非抬手,一巴掌扇在上杉越脸上。

  力道不重,但落点极其精准,正好打在他颧骨最高的那个位置。

  上杉越的黄金瞳瞬间熄灭,整个人愣在那里。

  随后,他就像是被糊上了一摊烂泥的酸黄瓜一样,颓然地将头撞上前面的座椅。

  头枕被他撞得发出一声闷响,绘梨衣在旁边用竹签戳起一颗鱼丸,轻轻放在他膝盖上。

  他低头看着那颗鱼丸,看着白色瓷碗里绘梨衣分给他的那些她舍不得吃的竹轮和萝卜块,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我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啊……”

  他只会逃避,像个懦夫一样逃避。

  逃了这么多年,从东京逃到法国,从法国逃回东京,从蛇岐八家逃到东大后面那条小巷子里的拉面店。

  他以为躲在小巷子里揉面就能赎清所有的罪,以为把皇血传承断绝就能让下一代不再受苦。

  结果他逃了这么多年,他的孩子们在橘政宗手里被改造成了实验品。

  他有什么资格当父亲。

  温蒂看着他这个样子,心中默默对他的警惕心少了很多。

  这个老头在外面被她和路明非用电击器捅,用竹条抽,绑在椅子上好几个小时,此刻却因为听到孩子们受的苦而崩溃成这样。

  一个会为孩子流泪的父亲,至少还有救。

  同时她又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她把目光转向上杉越身旁的绘梨衣。

  既然三个孩子中有一个被做了开颅手术,那么还会不会有其他的呢?

  原著绘梨衣是怎么死的来着?

  “风间琉璃被植入了人格切换的机关,源稚生被改造成了天照命,那么绘梨衣呢?”

  温蒂的声音不大,在丰田阿尔法狭小的车厢里轻轻回荡。

  空调的出风口还在吹着冷风,绘梨衣用竹签戳起一颗鱼丸,安静地坐在后座上,嘴角还沾着刚才吃关东煮时蹭上的海苔碎屑。

  路明非和上杉越耳旁听见了这声音,其蕴含的意思却在两人耳间炸响。

  车厢里忽然安静得只剩下空调风叶转动的细微嗡鸣。

  路明非的手指停在可乐瓶上,上杉越捧着关东煮纸杯的手僵在半空中。

  绘梨衣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歪了歪头,用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困惑地看着他们。

  他们周围响起一阵智斗的小曲,像是路鸣泽在给这一段场景配音。

  旋律极轻极远,混在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中几乎听不真切,但每一个音符都精准地踩在三人逐渐加速的心跳节拍上。

  “橘政宗是在十几年前突然入主蛇岐八家的,在此期间我们没有他的档案或者任何留学记录,他是个凭空出现的人。”

  路明非放下可乐瓶,仔细听着。

  上杉越的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放在天平上反复称量过才放出来的。

  “而源家兄妹三人完全有条件做那种手术。我曾经在书上看见过一种名为脑桥分离手术的治疗方式,医学上叫它胼胝体切断手术。”

  路明非听完之后点点头,又开口。

  “人的左右两半大脑各司其职,中间用来交换信息的部分被称作胼胝体。如果胼胝体被切断,左右半脑就独立运作了。病人也许能熟练地书写单词,却不理解单词的意思,更有甚者还会催生出双重人格。”

  也就是说。

  他们同时意识到。

  这种手术简直就是为不受控制的混血种而生的。

  将大脑剖成两半,一半人类,一半龙类。

  左脑管逻辑,右脑管情感。

  左脑负责压制龙血的狂暴本能,右脑负责释放言灵的毁灭力量。

  把中间那道桥梁切断,让两个意识在同一个颅腔里各自为政。

  想出这种办法的人简直是个天才!

  千刀万剐的天才!

  他精准地利用了混血种血统失控的生理机制,把人体最精密的器官当成可以随意切割的实验材料。

  但是这手术对于白王血系的混血种来说,无异于是直接成为残废。

  因为白王血系天生精神力量爆棚,人类意志天然可以压制得了龙类意识,而不像其他血统的混血种会被体内那狂暴的力量给撕碎,夺舍。

  白王血统的混血种根本不需要胼胝体切断手术。

  他们的人类意志本身就足够强大,龙类人格在他们体内根本翻不起浪。

  但如果有人在他们年幼时强行切断他们的胼胝体,等于把本来不需要分开的东西硬生生劈成了两半。

  这不是治疗,是蓄意破坏。

  “稚女是须佐之男命,稚生是天照命,那么绘梨衣就是——!”

  上杉越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他没有说完那个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月读命。

  日本神话中三贵子的最后一位,掌管黑夜与梦境的神明。

  天照命主白昼,须佐之男命主风暴,月读命主黑夜。

  如果有人刻意把这三个人凑齐,把皇血的传承从源稚生和源稚女扩展到绘梨衣身上,那么他要的不是三个皇。

  他要的是重现神话时代白王降世的三位一体。

  他要的是…复活白王。

  上杉越把脸埋进双手里。

  他刚才已经崩溃过一次,被路明非一巴掌扇醒。

  此刻所有的碎片都在他脑子里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图案。

  但这不合理…

  白王降世后日本必然毁灭,除非这人是个对于日本有着天大仇恨的复仇者,否则上杉越想不通这人复活白王的可能性到底是什么?

  不过,此刻最重要的是绘梨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