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小心往后退了两步,大声道:“宋姑娘让人给老公鸭挂上了红绸子,脖子里还挂了只牌子,上面写了三个字。”

  “什么?”容琅咬牙,抬腿踢过去,“你就不能一次性说完?”

  富贵机灵的又退一步。

  “容小琅。”

  “宋姑娘说老公鸭以后就叫容小琅,是小公爷你的化身。

  以后府里对待容小琅要和小公爷一样,小公爷吃什么,容小琅就吃什么。

  小公爷睡哪儿,容小琅就睡哪儿,小公爷是大哥,容小琅就是二弟。”

  容琅咬牙怒吼,“宋晚棠她敢!”

  富贵一脸同情,“太夫人同意了!也就是说小公爷你以后要和一只老公鸭平起平坐。

  而且宋姑娘还说她要亲自抱着老公鸭拜堂,让所有宾客都看看老公鸭屁股上的痣。”

  “什么?”

  容琅怒吼。

  这和看他屁股上的痣有什么区别?

  啊呸!

  老公鸭怎能和他相提并论?

  真是被宋晚棠这个女骗子气糊涂了。

  “爷,不用到明日,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左屁股上有颗痣,还知道你和一只老公鸭....唉,小公爷!”

  容琅的身影犹如离弦的箭一般消失在门外,丝毫不记得昨日曾经的信誓旦旦。

  国公府。

  宋晚棠换了嫁衣,蒙着盖头,安安静静地在偏厅坐着。

  赵嬷嬷急得团团转,不停地在门口探头。

  “姑娘这招真能让小公爷回来?”

  宋晚棠心里其实也没底。

  她要对付薛家就必须得坐稳容琅夫人的位置,那么今日她就必须和容琅拜堂。

  否则全京城都会知道容琅不在意她,不重视她。

  一个不被丈夫喜欢的女子在外面行走,注定是个笑柄。

  用鸭子代替容琅这招也是无奈之举,赌的是容琅在意自己的脸面。

  但如果容琅死活不肯回来......

  她叹了口气,“如果他不回来,我就和容小琅拜堂。”

  容琅不怕丢人,她就更不怕了。

  窝在她身边的老公鸭容小琅晃了晃脖子,脖子里系着的大红绸跟着晃了晃。

  “嘎嘎。”

  宋晚棠摸了摸它的毛,笑着道:“别急,一会儿你就代替你大哥和我拜堂。”

  “见鬼的大哥!”

  一道高大修长的身影犹如闪电一般冲进来,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可惜宋晚棠蒙着盖头,看不到他的怒火。

  又转身瞪向一旁的容小琅,容琅气的眉毛都要竖起来了。

  “宋晚棠,你眼瞎吗?这鸭子又老又丑,哪里和小爷我长得像了?”

  宋晚棠扬唇,“屁股上有痣就很像啊,还都是左屁股。”

  “你....你住口!”

  容琅气结,“赵嬷嬷,快让人把这只老鸭子抱走。”

  宋晚棠道:“要么小公爷和我拜堂,要么容小琅和我拜堂,小公爷以后和容小琅平起平坐,选一个?”

  容琅额头青筋鼓了鼓,咬牙切齿道:“拜,小爷和你拜堂,行了吧?”

  说着,粗鲁地一把掐住容小琅的脖子,丢给了赵嬷嬷。

  “给爷炖了它,今晚我就吃了它!”

  说吧,气冲冲攥着红绸的另外一头,大步朝外走去。

  尚未到门口,红绸忽然拽不动了。

  他转身,看到宋晚棠拽着红绸另一头,仍旧稳稳坐在椅子上。

  容琅磨了磨后槽牙,“你又怎么了?”

  隔着红盖头,宋晚棠的声音十分淡定。

  “小公爷还未换喜服,待会儿拜堂的时候,也请小公爷不要板着一张脸。

  成亲嘛,还是应该欢天喜地的,不然别人会认为小公爷不喜欢我。”

  “我本来也不喜欢你这个女骗子。”容琅小声咕哝。

  “你说什么?”

  容琅大声拒绝,“换衣裳可以,但娶你,爷笑不出来。”

  “强颜欢笑也是笑。”宋晚棠自认不挑剔,“否则我还是和容小琅拜堂。”

  “你敢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谈判,笑着对大家都好。”

  容琅攥紧了手里的红绸子,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笑,行了吧?”

  宋晚棠满意了,“小公爷先换衣裳吧。”

  容琅黑着脸去换了吉服,攥着红绸子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快到正厅的时候,手里的红绸子忽然动了动。

  “小公爷记得笑。”

  宋晚棠轻声提醒。

  容琅咬牙,这女人,明明蒙着盖头,却像是盖头外长了眼一样。

  他僵硬地扯出一抹笑。

  随着一对新人踩着红毯走来,外面顿时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容太夫人看着并肩走来的容琅和宋晚棠,眼底满是欣慰。

  她果然没有看错人,晚棠能治得了这个混小子。

  围观的宾客恭贺声,议论声,一声比一声高。

  “恭喜小公爷今日小登科,大喜大喜。”

  “天啊,新娘子身上穿的是云锦坊的素衣师父刚制成的鸾凤和鸣嫁衣。”

  “这嫁衣端庄大气,明艳华贵,上面缀的都是珍珠,这一身嫁衣就要两千两银子呢。”

  “这么华贵的嫁衣,也只有容国公府能买得起了。”

  “我还听说太夫人从自己的私库里拨出许多珍贵字画,珠宝首饰给新娘子做嫁妆。”

  “新娘子出身市井,身份低了些,太夫人这是给她抬轿子呢。”

  也有人酸言酸语,“一个市井妇人凭什么嫁给容小公爷?我看过不了多久,她就得被休了。”

  容琅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暗暗点头。

  没错,可恶的女骗子,他两个月之内必定休了她!

  人群中,唯有沈瑶阴沉着一张脸,不可置信地瞪着新娘子。

  该死的,没想到鸾凤和鸣嫁衣竟然被容家买了去,还是穿在了容琅的新婚妻子身上。

  那是她的嫁衣,属于她的风光!

  一个市井妇人也配?

  陈明轩没注意到她的脸色,所有的心神都被红毯上身穿嫁衣的新娘吸引住了。

  嫁衣灼灼如霞,衬得新娘子身段窈窕婀娜。

  这背影,这身姿,还有走路的姿势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忽然一阵风吹来,吹起红盖头一角,露出一截白皙精致的下巴,以及半张脸颊。

  陈明轩顿时如遭雷击。

  盖头下的人看起来像晚棠?

  不,这不可能。

  他恍惚着从人群中挤过来,大步朝着宋晚棠和容琅走去,伸手去掀宋晚棠头上的红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