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人群在警察做完笔录后，渐渐散去，地下车库里又恢复了平静。
刚才还哭喊着要抓”小三”的女人，此刻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眼眶通红，脚步虚浮。
她老公紧紧拉着她，不停低声催促，可女人一句也听不进去。
她失魂落魄地被男人拽着离开，背影狼狈至极，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停车场尽头。
贺云舒缓缓收回目光，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看向身旁的人。
沈怀厌已经摘下了口罩，昏黄的灯光落在他的眉眼间，多了几分疲惫。
刚才他突然出现替自己挡下那些难听的话的时候，贺云舒心里还是有些触动。
可转念又想到在酒吧包厢外听见他和他兄弟说的那些话，她心口又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黄家不是一直有意联姻吗？”，那几句话像一根刺卡在她心里。
她努力压下情绪，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两人的距离，“刚才，谢谢你替我解围。”
她笑了笑，语气带着点疏离，“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她便朝自己的跑车走去，陈杰已经把钥匙递了过来，“贺总。”
贺云舒接过钥匙，打开车门。
就在她准备坐进去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忽然伸了过来。
沈怀厌像是还有话要说，“姐姐。”
他刚开口，陈杰眼疾手快，一个箭步挡在两人中间，脸上挂着礼貌的笑，“沈先生，马上十二点了，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说吧。”
沈怀厌抬眸，看了陈杰一眼。
这个助理，倒是护主得很。
他绕开陈杰，还想再说什么，车门却已经”砰”的一声关上。
贺云舒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发动红色超跑，引擎轰鸣。
贺云舒很快开着超跑驶离地下车库，只留下尾灯渐渐消失在出口。
陈杰笑着挥挥手，“贺总，路上注意安全。”
直到车彻底看不见，他才收回目光，转身看向沈怀厌，“沈先生，您是开车来的吗？要不要我送您？”
沈怀厌下意识便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忽然想起今晚喝了酒，沉默两秒，“麻烦了。”
陈杰爽快地点头，“不麻烦，沈先生跟我来吧。”
两人乘坐电梯来到一楼，出了酒吧大门，陈杰走到那一排电车旁，掏出钥匙。
“滴”的一声，一辆蓝白配色的小电驴亮起了灯。
沈怀厌，“……”
陈杰拍拍后座：“沈先生，上车吧，我送您。”
沈怀厌看着那辆非常标准的新国标小电驴，又低头看看自己一米八八的身高。
他沉默了。
空气诡异地安静了几秒，最后，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算了，我还是打车吧。”
陈杰一脸惋惜，“真的不用吗？这车可省油了。”
沈怀厌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不用。”
陈杰也没勉强，“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骑着自己的小电驴“嗡嗡嗡”地消失在夜色里。
沈怀厌掏出手机给助理打去了电话。
******
第二天下午，贺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内。
最后一封邮件发送成功，贺云舒合上电脑，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工作，让她眼底都浮起了一层淡淡的青色。
“贺总。”季同书敲门，“和港投的温总约的时间到了。”
“好。”贺云舒点点头。
季同书口中的温总，是港城做新能源起家的投资人，也是目前最有希望填补项目资金缺口的人。
贺云舒对此十分重视，在车上，她又将准备好的方案重新梳理了一遍。
大约半小时后，车停在一家古色古香的茶馆门口。
包厢里，温总五十多岁，圆脸，笑起来一副和气生财的模样，一见面便十分热情，“小贺总，久仰大名！快坐，快坐。”
整个下午，两人聊得十分愉快，从行业趋势聊到市场布局，又从人工智能聊到新能源。
贺云舒专业能力极强，很多观点都让温总频频点头。
期间，她几次准备切入合作主题，温总却总能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岔开。
一会儿茶叶，一会儿聊藏品，一会儿又聊起海城这些年的变化。
直到双方握手告别，依旧没有谈到合同的内容。
贺云舒坐进车里的那一刻，就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可她又说不上来。
回程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只剩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
贺云舒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假寐。
前排的季同书手机响了，他压低声音接听，“您好！好的，我知道了。”
电话很快结束，季同书却迟迟没有说话，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贺云舒，神色有些复杂。
贺云舒察觉到异常，缓缓睁开眼，“怎么了？”
季同书犹豫了一下，“贺总，刚刚，温总特助打电话来了。”
贺云舒坐直身体，“他说什么？”
“他说，”季同书停顿片刻，“温总决定，不和我们合作了。”
车厢骤然安静，连司机都忍不住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后排的陈杰第一个坐不住，“什么？不是温总主动约我们谈的吗？怎么又反悔了？”
贺云舒没有说话，只是安静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
片刻后，她忽然笑了一下，“难怪。我今天就觉得奇怪。一整个下午，他一直在和我聊天，却始终不肯聊合作，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陈杰一脸气愤，“这不是耍人玩吗？”
季同书低头看着手机，神情越发凝重，“贺总，还有一件事。”
贺云舒转头，“说吧，还有什么事？”
季同书深吸一口气，“温总特助说得比较委婉，但我听出来了。温总之所以临时改变主意，好像是有人，提前给他打了一通电话，让他不要和贺氏合作。”
话音落下，陈杰脸色变了，“有人故意针对我们？”
季同书点头，“应该是。”
贺云舒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从章家撤资开始，到那场莫名其妙的车祸，再到今天合作突然告吹。
这一切，根本不是巧合，而是有人，在背后一步一步引导她走，然后堵死她所有的路。
她缓缓勾起嘴角，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查，我要知道，到底是谁敢在背后，跟我玩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