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吧 > 历史小说 > 圣朝第一君 > 第24章 恭祝世子凯旋!
  顾守正神色一动,将手中棋子放回棋篓后不再多言,静等着衍帝落子。

  过了片刻,衍帝仍盯着那枚废子看个不停,淡声道:“如今京都民间的舆情,愈演愈烈。”

  “三个时辰前,不少士人,学子更是联名上表了一份万民书。”

  “对此事,顾师如何看?”

  顾守正皱了下眉,缓声道:“依大衍律,影射三品以上高官,妄议朝政之民,轻则刑仗,重则连坐。”

  “在幕后煽动舆论者,更是暗怀叵测,其心,可诛,然。”

  话音一转,顾守正眉头皱得更深:“当下内乱横生,起义叛军渐成气候。”

  “其中,以辽西道叛军为甚。”

  衍帝目光微闪烁了下,轻点点头:“确是如此。”

  “五日前,辽西道节度使的急报入京,其境内狂澜军兵力,已发展至五万有余。”

  “如今已攻占颍州及阙州七城,辽西道半数之地,尽落敌手。”

  “过不了多久,此事便会传遍全国,届时各地叛军为之振奋,响应的也会更加激烈。”

  “父皇给朕留下的,是个烂摊子啊……”

  顾守正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叹道;“外有凉国之患,内有叛军之忧,难为陛下了。”

  衍帝轻摆摆手,一脸的云淡风轻。

  “如此危局之下,朕,更是不可对民心,民意熟视无睹。”

  话音刚落,大太监高如海便迈着小碎步进来,躬身递上两份奏折。

  “禀陛下,怀王,宪王二位王爷连夜上表。”

  衍帝没去看,继续盯着棋盘,随意问道:“都说了什么?”

  “怀王请求陛下尊民心,重民意,彻查镇北侯投敌一事,抚忠烈英灵以安息,还镇北侯府以公道。”

  衍帝神色不变,对此并不觉得意外。

  “宪王叔奏请何事?”

  “回陛下,宪王爷提议,明日朝会特招镇北侯府世子萧凡上殿,参听朝政。”

  “还说无论陛下最终要如何处置镇北侯府,总要给对方一个自辨的机会,以彰公心。”

  “哦?”

  这次衍帝倒是微诧了下了,旋即呵呵轻笑起来。

  “一位皇弟,一位皇叔,身后还有沸沸民意相持,此废子的能量,着实不小啊。”

  说完,在略微思索下后,衍帝拿过宪王上表的那份奏折。

  “传旨吧,准皇叔所奏。”

  “另外,责令京兆府衙门,将今日抓捕入狱的百姓全部释放。”

  “之前凡对百姓下捕令的官员,无论官职高低,一律贬降一级。”

  “诺。”

  见状,顾守正捋了捋花白胡须,心中已然有数。

  “看来,陛下是执意要保下这枚废子了?”

  刚说完,却见衍帝将怀王那份奏折随手丢到地上。

  “驳回怀王所请,责其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府门半步。”

  顾守正捋着胡须的手陡然顿在半空,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

  这话风,有些不对啊?

  旋即又见衍帝捏起棋盘上那枚废子,丢进棋篓。

  “一废子耳,分量,还是轻了些。”

  “因救它而影响整个棋局,不值。”

  话罢,扭头看向高如海,漠声道;“御史台那些言官们的嘴,不是都很厉害么?”

  “有时黑的都能说成白的,之前为讨好楚相还编出了一首童谣。”

  “即刻去御史台传旨,令他们三日内安抚民心,平息民怨,若不做到……”

  “朕,只得拿他们的脑袋,去堵悠悠众口。”

  “老奴,领旨。”

  高如海退下后,衍帝再不似刚才优柔寡断,很快落下一子。

  “顾师,到您了。”

  与此同时,宪王秦景渊在裴青寺和另一位侍从的陪同下来到太傅府。

  守门的仆役忙上前行跪礼:“不知王爷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起来吧。”

  很快一行人也都快步出府,管家上前躬身问:“不知王爷深夜莅临,有何要事?”

  “本王素与太傅有旧,国丧期满,自当登门一叙。”

  管家一脸无奈地拱手:“实在不巧,黄昏时太傅便被传召入宫,尚未归府。”

  “看时辰,想来今夜应是暂住宫中,倒是劳王爷您空跑一趟了。”

  秦景渊浓眉一皱,下意识瞥了眼身后那个紧扎着头的侍从。

  “本王远道而来,口渴得紧,太傅府不至于吝啬到连一杯茶都不供吧?”

  管家愣了愣神,只觉得今日的宪王有些,怪怪的。

  不敢在王驾前失礼,忙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是小人照顾不周了,王爷请。”

  进府后,众人都没注意到,原本跟在秦景渊身后的两个侍从,只剩下裴青寺一人。

  另一位侍从在府中左闪右突,轻松避开几个巡夜的家丁后,摸到一间房外轻敲了敲门。

  很快,房间内传来一道不悦的清冷女音。

  “何人?”

  “不知现在是何时辰了吗?退下。”

  “妮子,是我。”

  “咯吱。”

  房门很快打开,身着一袭丝质睡裙的顾令仪探出半个身子,见是萧凡后又惊又喜,俏脸上还晕开一抹微红。

  “萧凡哥?你如何进府的?该不会是翻墙……”

  “嘘。”

  萧凡抬手捂住她的嘴,边警惕地扫视四周,边小声道:“我不能久留,长话短说。”

  “妮子,帮哥个忙。”

  ……

  “咚!咚……”

  肃穆,低沉的钟鸣响彻在皇城上空,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朝会,即将开始。

  镇北侯府。

  萧凡已接到入朝旨意,换上一套崭新的玄黑色深衣袍服,丁浅浅正在细心帮他整理衣带。

  之前萧凡虽说的信誓旦旦,可她眉宇间仍有一抹浓浓化不开的忧色。

  “凡儿,第一次上朝的很多注意细节为娘已说与你了,都记住没?”

  “在陛下面前定要收敛好脾气,切莫再冲动任性,冒犯天颜可是大罪。”

  “还有……”

  “娘,这些话您都已说过不下十遍了。”萧凡笑呵呵打断道,却无半点的不耐烦。

  这种感觉,就像前世那些即将参加高考的孩子,在进考场的前一秒,家长还在耳边不厌其烦地唠叨着。

  亲切,温馨。

  整理好着装,全府上下十几个家丁并成一排,皆目光灼灼地盯着萧凡。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朝会意味着什么。

  镇北侯府的生死荣辱,将有定论。

  虽都已极力地克制情绪了,不想再给萧凡更大压力,但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萧凡目光一一扫过众人,什么也没说,只轻挥了挥手。

  “走了。”

  蒋忠等人目送那道笔挺身影出门,旋即深吸一口气,躬身抱手,齐齐沉喝出声。

  “恭祝世子,凯旋而归!”

  皇宫,太和殿外。

  汉白玉御道凝着露水,在晨光中泛着幽冷光泽。

  琉璃瓦璀璨生辉,灼得人不敢直视。

  和身着官袍的百官相比,素衫常服的萧凡显得格格不入。

  “呵……这不是镇北侯世子么?”

  一道阴阳怪气声传来,就见楚国忠在众官的簇拥下,迈着四方步不急不缓地走过来。

  萧凡没说话,只一直盯着对方的脸在看。

  很快,就有一表现欲极强的官员站出来斥道:“见到相国大人还不行礼,胡乱看甚?”

  萧凡瞥了说话那人一眼,漫不经心地笑道:“倒也没看什么。”

  “就是想看一下,萧某之前掌掴相国大人的那道巴掌印,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