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止瞬间慌了神,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可那箭矢来势太快,他只来得及做出逃跑的动作,那黑色的箭尖已经近在咫尺。

  川止甚至能感觉到那箭矢上散发出的毁灭气息,吹得他的头顶都快要秃了一块。

  完了。

  川止的大脑一片空白,瞳孔中只剩下那道越来越大的黑色光点。

  然而,就在那支箭矢命中的时候。

  川止身前的空间猛然一荡,

  一道肉眼可见的空间波动凭空出现。

  一只手掌从虚空裂缝中探了出来,挡在了那支漆黑的箭矢之前。

  轰!!!

  箭矢与手掌相撞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炸开。

  整片山谷的草木被压得齐刷刷伏倒,树木连根拔起,碎石飞溅。

  烟尘弥漫中,一道身影缓缓从扭曲的空间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

  身形修长而挺拔,穿着一身黑色长袍,袍角在气浪中猎猎翻卷。

  五官与川止有三分相似,却比川止多了几分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与冷峻。

  他看都没看一眼地上狼狈不堪的川止,而是径直望向远方的中央城方向。

  在中央城川府上空,一道紫色身影缓缓浮于空中。

  两人隔着四十公里的旷野,遥遥相望。

  川止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胸口传来的剧痛和一身的狼狈,连滚带爬地扑到中年男子脚边。

  “父亲!父亲你终于来了!那个家伙,他杀了我的护卫,他还想要杀我……”

  “闭嘴。”

  域主没有回头,淡淡吐了两个字。

  川止的声音猛地噎在喉咙里,老老实实退后半步,再不敢出声。

  川渊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抵挡了寂灭之矢的右手,

  眼中的凝重逐渐加深。

  他对自己的底牌再清楚不过。

  妖皇之下的天花板,在整个南域,能够伤到他的人根本就不存在。

  不论是那些十二主城的妖将也好,还是黑蛟那种自诩南域第二的蠢货也罢。

  在他面前,连让他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可方才那一箭……

  一个看起来血脉低劣的狗头小妖,竟然能爆发出这种等级的伤害?

  “他是谁?”川渊转过身,垂眼看着身后的川止,声音冷冽。

  川止闻言,浑身一缩,连忙摇头:“我……我不知道啊父亲……”

  “你不知道?”川渊的声音更冷了几分,眼中浮现一抹怒意:“招惹了这样的存在,差点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你告诉我你连他的身份都不知道?”

  川止被他父亲那一瞥,吓得腿肚子都在打颤。

  语无伦次地说道:“我在城外遇见他的,他一个人在野外烤火,我当时被几个不长眼的东西追着跑,后来他出手帮我解决掉了那些追兵……”

  “够了!”川渊打断了他那些颠三倒四的废话,声音不耐,“我问的是,你为什么去招惹他?”

  “因为他手上的那把弓箭,是红级武器!”

  川渊闻言,目光骤然一凝。

  “你确定?!!!”

  川止重重点头:“是的父亲,我确定!”

  川渊沉默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红级武器,在整个残界都是传说中的存在。

  即便是自己这个南域域主,穷尽一生都从未见过。

  这个儿子虽然成事不足,

  但这一次的做法,并没有错。

  换作是他自己,也会动同样的心思。

  哪怕豁出自己的性命。

  “那他的身份来历,你半点都没摸清?”川渊又问了一句。

  川止羞愧地摇头:“他说他叫狗剩,其他的什么都不肯多说。我本来想等把他灌醉了再慢慢套话,结果他一口酒都不喝,我就……”

  “行了。”川渊摆了摆手,重新转过身,望向中央城的方向。

  而此刻,川府上空,

  夏沐正悬停在夜风中。

  紫云翼在身后微微舒展,紫色的光华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他的目光投向东南方那片被夜色吞没的旷野,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扩大。

  “终于出现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紫云翼猛然一震。

  紫色的流光从他身后炸开,身形撕裂夜色,朝着那片山谷的方向全速掠去。

  几个呼吸间,夏沐便已经抵达了那片山谷的上空。

  他减速悬停,目光向下扫去。

  下方一片狼藉。

  草木伏倒,巨树断折,地面焦黑龟裂。

  先前那一支寂灭之矢落地的威能,将这片小小的山谷几乎犁了一遍。

  可是那父子俩的身影,却已经不在谷底了。

  夏沐微微皱眉,正要继续向前搜索,一道声音忽然从他身后传了出来。

  “年轻人。擅闯中央城,杀我护卫,差点绝我血脉。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夏沐转头。

  夜色之下,百米之外的高空中,一道黑色身影负手而立。

  那男人看上去不过四十出头的样子,五官深邃,面容冷峻,看不出太多情绪。

  夏沐的瞳孔微微缩了一缩。

  硬接了自己的寂灭之矢,竟然毫发无损?

  这怎么可能?

  刚才那道寂灭之矢,经过了整整四天的蓄力,攻击力足足接近六百亿。

  按照青妩的说法,在这个残界之中,生命值一旦突破千亿达到妖皇级别,就会被强制传送到主界。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南域域主,血量绝对不可能超过千亿。

  既然如此,六百亿的伤害打在他身上,就算不把他当场秒杀,怎么也该轰掉他大半条命才对。

  可现在对方站在那里,气定神闲,哪有半分重伤的样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沐心中疑云翻涌,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暗暗感应了一下之前留在沼泽入口处的跃迁箭矢,

  确认那支箭矢依然完好,随时可以被激活传送。

  退路还在,他心底略微松了一松。

  他抬起头,看向中年男人:“你是南域域主?”

  中年男子淡淡点了点头:“本座川渊。”

  他的目光落在夏沐身上,眼中光芒闪烁了一下。

  片刻之后,他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你的身上没有妖气。残界南域已经很多年没有出现过人族了。”

  夏沐微微挑眉,没有强行掩饰,而是抬手撤下了隐匿斗篷的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