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甘露殿。

  李世民拿着一份密折,只看了一眼,他的双拳已经捏的青筋暴起了。

  “逆子!这个逆子。”

  李世民指着辽东的方向破口大骂,

  “他想干什么?啊?私藏开国大将?他难道是想造反不成?”

  王德吓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息怒......”

  “息怒?你让朕怎么息怒?”

  李世民被密折上的消息给气疯了,

  “秦叔宝没死。他不仅没死,还跟着那个逆子去了百济,还当众露了脸。

  那逆子这是欺君!他李承乾把朕当成什么了?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这件事对李世民的冲击确实太大了。

  秦琼那可是大唐的双花红棍,李世民的背后靠山。

  只要有解决不了的敌将,李世民只需大喊一声:叔宝。

  对面基本就躺平了。

  可是现在,自己的这个靠山竟然假死?还跟着自己儿子混了?

  这说明什么?这不是说明自己在秦琼的眼里比不上自己那个逆子吗?

  这让自诩千古一帝的李世民怎么能接受?

  “去把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给朕叫来。”

  李世民看着王德大吼道。

  王德战战兢兢的抬起头道:

  “陛下,魏大人跟着太子殿下去辽东了,您忘了?

  长孙大人......娘娘那边发了话,现在他正在家里闭门思过呢。”

  李世民气的一脚直接将面前的御案给踹翻了。

  合着自己手底下无人可用了?

  齐国公府。

  长孙无忌看着手里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但也就是这短短的几句话,让他激动不已。

  “秦琼没死......秦琼在百济露脸了?”

  长孙无忌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高明啊高明,你也有今天?欺君之罪,私藏大将。

  我看你这次怎么死的。”

  他对着门外大喊道:

  “来人!备车。老夫要找王珪那老匹夫。顺便派人通知崔民干他们,就说有天大的喜事。”

  管家这时匆匆的跑了进来,犹豫的说道:

  “老爷......王大人他们不在府上。”

  长孙无忌一愣:“去哪了?”

  “小的打听到,五姓七望的几位家主在半个时辰之前都去了城外的别苑。小的派人去送了拜帖,可是被他们的人给赶了出来。

  说......说今晚别苑不见客。”

  长孙无忌整个人都傻了。

  不见客?

  这是彻底把他长孙无忌给踢出局了?

  “这帮落井下石的老狗!!!”

  城外别苑。

  王珪坐在主位上,两只手不停的颤抖着。

  这是激动的。

  崔民干更是激动的在屋里走来走去。

  “天赐良机!真是天赐良机啊。

  秦琼诈死,太子包庇,这可都是谋逆的大罪。

  这一次李承乾插翅难逃了。”

  王珪放下茶盏,稳定了下情绪说道:

  “各位,消息准确无误,百济那边的暗线拼死送出来的。

  秦琼在泗沘城下露了脸,几千人都看见了,想瞒都瞒不住。”

  “那还等什么?”

  一个世家的家主站起来,

  “明日早朝,咱们联名上奏,这一次直接把帽子给李承乾扣死。”

  王珪冷哼了一声:

  “光扣帽子还不够。要打就要一棍子直接打死。

  明天一早,先弹劾秦家欺君罔上,逼陛下下旨将秦家满门抄斩。只要秦家一倒,太子的身边就没有了帮手。到时候,这废储的事情可就板上钉钉了。”

  崔民干在一旁连连点头:

  “对!顺便把长孙无忌那个老匹夫也给撇干净,免得惹一身骚。

  这一次,咱们要让李承乾彻底翻不了身。”

  大安宫。

  李渊靠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

  “咔嚓。”

  核桃被他生生的捏碎了。

  贴身太监老李头吓的低着头,不敢吭声。

  “老伙计,外面现在很热闹吧?”

  李渊拍了拍手上的残渣问道。

  “回太上皇,世家那边已经动起来了,五姓七望的族长全在城外密会。甘露殿那边......

  陛下发了很大的火,砸了不少东西。”

  李渊嗤笑一声:

  “二郎就是那个狗脾气,一遇事就沉不住气。

  高明不就是带了个老兵去打仗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老李头咽了口唾沫道:

  “太上皇,那可是翼国公啊,这欺君之罪......”

  “欺君?欺谁的君?”

  李渊不满的坐直身子,

  “这大唐的天下有一半是朕打下来的。高明是朕最看重的孙子,他要干什么,朕就让他干。

  谁敢拿这事做文章,朕就扒了他的皮。”

  正说着,只听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太傅李纲和太师孔颖达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两人连朝服都没换,显然是被突然从被窝里拖起来的。

  “臣等参见太上皇。”

  李渊摆摆手:

  “免了。大半夜叫你们来只为一件事。”

  李渊把密报往两人的面前一丢:“自己看。”

  李纲上前一步捡起密报。

  孔颖达也凑过去看了一眼。

  “嘶!!!”

  两位当世大儒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秦琼没死?”

  孔颖达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还在百济露了真容?”

  李纲则是被吓的手都在发抖:

  “太上皇,这......这可是捅了破天篓子啊。这要是让朝堂上的那帮人知道了,太子的储君之位恐怕就保不住了。”

  “他们已经知道了。”

  李纲靠回软榻上,平静的说道,

  “王珪那帮老狗估计这会已经连明天早朝的折子都写好了。造反,欺君,这些帽子都要往高明的头上扣了。

  这次不把高明给逼死,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李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太上皇,臣这就去联络门生,明日死谏!臣绝不会让世家得逞。”

  孔颖达也焦急的说道:

  “臣也去联络门生,并且臣明日带着御赐的戒尺前去。谁敢提废储,臣就敲死谁。”

  “什么生啊死啊的。”

  李渊瞪了孔颖达一眼,

  “你以为这次和上次一样?上次是屠城,还能用雪耻来洗。这次可是欺君。是兵权。

  是朕那逆子的逆鳞。你拿什么洗?”

  孔颖达愣住了,李纲也面若死灰。

  是啊,欺君罔上,私藏大将,这已经触碰到了皇权的底线。

  李世民要是能忍的话,那他就不是李世民了。

  “那......那该如何是好?”

  李纲声音发颤的问道。

  李渊突然笑了。

  笑的有些冷。

  “洗不掉,那就不洗。”

  李渊站起身,走到两人的面前,

  “明日早朝,世家肯定会发难,第一波攻势绝对是最猛的。你们两个给朕顶住。”

  孔颖达咬着牙说道:

  “太上皇放心,臣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绝对不会让他们伤到太子分毫。”

  “不用你们拼命。”

  李渊拍了拍孔颖达的肩膀,

  “你们只要把水搅浑就行。别估计什么欺君不欺君的,直接跟他们对骂。”

  李纲不解的问道:

  “对骂?可这终究理亏啊。”

  “理亏?”

  李渊冷笑一声,

  “朕倒要看看明天是谁理亏。你们真以为朕在这个深宫里待着,就成了一个废人?”

  两位大儒抬起头震惊的看着李渊。

  李渊笑着继续说道:

  “裴寂那帮老家伙,朕已经让人去传话了。他们蛰伏了这么多年,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李纲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裴寂?

  那可是武德年间的宰相,太上皇的绝对心腹。

  虽然退下去了,但他在朝中的门生故旧多如牛毛。

  太上皇这是要动用前朝的老底子死保太子了。

  “太上皇,您这是.....”

  “高明是朕选定的继承人。”

  李渊打断了李纲的话,语气森寒道,

  “谁敢动他,朕就掀了这太极殿。

  明天你们只管放手去干,关键时刻裴寂他们会站出来的。

  朕要让世家那帮老狗知道,这大唐还轮不到他们来做主。”

  李纲和孔颖达对视一眼,都看不到了对方眼中的狂热。

  有太上皇兜底那还怕个屁。

  “臣等遵旨。”

  李渊挥挥手:

  “去吧,回去养足精神。明天的早朝会很精彩。”

  两人退下后,老李头走上来给李渊披上了一件大大氅。

  “太上皇,夜深了,歇息吧。”

  李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长安城的夜空阴云密布,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冷风灌进大殿,吹得烛火摇摇欲坠。

  “起风了。”

  李渊看着翻滚的乌云,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