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么站在车外打量着我。

  我直接伸出头:“郝队长,咋啦?”

  郝剑似乎是在做表情管理,那胖脸笑了笑:“没咋...队里的一些事情...”

  他没说实话,他肯定是得到了啥消息。

  关于我的。

  不过,他不说,我不会去追问。

  学祖腔戏,有一门功课叫观人察心。

  毕竟祖腔戏,一旦开唱,就不能停。

  唱错戏,害了人,都是要背因果的。

  他继续启动了车子,随即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聊着:“怜班主,你怎么又叫我郝队长?不是说好了,叫我郝大哥吗?”

  我笑了笑看了他一眼:“你也叫我怜班主...既然彼此没有那么熟悉、信任,就不要强装熟络了...”

  郝剑也是一个人精,自然是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那胖脸上的眼珠子转了两圈,尴尬一笑:“嘿嘿,怜班主,我们职业病...其实,我还是愿意相信你的。”

  说着,他似乎是自己在做权衡,片刻之后说:“怜班主,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其实,你之前不是说,让我们帮忙查雷劈男的身份吗?”

  我点头,本来不太好奇的。

  但是他这么说之后,没忍住的看向了他:“你们找到了?”

  郝剑摇头:“没有,只是找到了部分的照片....”

  说着,郝剑看向了我:“你不会虚构了一个雷劈男的身份吧...”

  我略显无奈:“你不是三大队的队长吗?这么点直觉没有吗?”

  郝剑这会拿着手机递给我。

  我接过他的手机,看了一眼,是几段视频,就是那个雷劈男不错。

  在医院里监控抓拍到的,但是他包裹的严严实实。

  一开始身穿着的是一身破破烂烂的戏袍,不仅穿着戏袍,脸上还画着戏脸谱。

  他走的路线似乎都在避开监控死角。。

  随即去了一个地方换了一套保洁服饰,才出来。

  这一次出来,虽然戴着口罩,但是看得出脸谱似乎是洗了,但他脸上露出的地方,似乎有着跟我之前一样的鬼纹胎记,似乎位置都和我之前差不多。

  看到了这里,难怪郝剑是那个表情。

  我仔细回想,雷劈男找我的时候,那时候,角度关系,我也没看清...

  我本想解释几句,但是想着也没有地方辩驳:

  “那不是我...”

  郝剑点头:“我也觉得不是,第一眼看的时候,我觉得也是你...但是,若是你自己的话,没必要...”

  我看了看郝剑笑了笑:“我现在相信你的队长,靠你自己实力得来的...”

  见我这么说,郝剑瞥了我一眼:“那你还真的是看走眼了...我是靠走关系的...”

  我狐疑看了他一眼,郝剑笑着说:“怜班主,我赌你是好人,你可别耍我...”

  我无奈一笑:“你不是说你还会相面吗?我像坏人吗?”

  郝剑挑了挑眉:“我师父就是个半吊子...我也就会一些皮毛...”

  说着,他话锋一转,认真地看着我:“不过,我看出来了,你是个专业的...”

  我倒也没有否认。

  何秀的别墅在江城最好的地段,沿江一片独栋别墅区,每一栋之间隔着几十米的绿化带。

  车子拐进小区大门的时候,门卫看见郝剑的证件,连忙放行。

  车子拐进小区之后,开了一会儿,在一栋别墅外停了下来。

  何秀的别墅是栋三层独栋,中式风,门口铺着鹅卵石小路。

  院子里种着几棵修剪整齐的桂花树。

  我们下来之后,郝剑在院子外的大门上按了一下。

  等着开门的时候。

  郝剑问我:“怜班主,你那面具戴着吗?待会你给看看,有没有地下室?”

  我无奈耸了耸肩:“那‘本面’面具可以看煞,又不是透视眼...”

  就在我俩说话的时候,别墅的门开了。

  开门的是那个寸头保镖...

  他看到郝剑,点了点头,又看了我一眼,侧身让出门口。

  我们跟着进去了。

  整个别墅装修得很雅致。

  客厅很大,茶几上摆着一只青瓷花瓶,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角落里立着一扇老旧的木雕屏风。

  *架上陈列着几件古董。

  一只铜香炉,一只玉如意,一排瓷瓶。

  每一件东西都摆得很有讲究。

  那些摆件的位置、画的方向、甚至走廊尽头那面镜子对着的角度,都让人浑身不自在。说不上来的压抑感...

  但,我也没学过风水,只是觉得不舒服。

  何秀坐在客厅的轮椅上,裹着那条深灰色的羊绒披肩,脸色比早上更差了。

  早上她还能勉强坐直,现在整个人歪在轮椅上,头靠在一边的靠枕上,眼眶深深地凹进去,颧骨突出得厉害,嘴唇干裂起皮。

  说实在的,我之前怀疑是何秀的。

  但这个状态,似乎也不是演出来的。

  何秀看到我进来,用手撑着轮椅扶手想坐起来,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最后放弃了,靠在轮椅上喘气。

  “怜班主,你来了...你是不是改主意了?你能帮我吗?”

  我看着她的脸,判断她没有在装。

  不过光看这个没有用。

  我没有着急回答她,而是直接拿出了‘本面’面具戴上,随即引气朝着何秀身上看。

  这会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盏阳火,最后一盏已经缩得比黄豆还小,颜色从青色变成了灰白色,火苗子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灭...

  一个人可以装脸色苍白,可以装说话无力。

  但三盏阳火烧成这个样子,装不出来...

  她为了演戏,玩苦肉计,也没必要这么玩。

  毕竟阳火灭了,真的是会死人的!

  她是真的快不行了...

  这会她的状态,活不过三天。

  见我这会儿戴着一个戏脸面具,她非常识趣地没有说话。

  “何秀,金贴真的是你跟我师父求的?”

  何秀点头:“真的,是我找我娘求的...我没骗你,我敢发誓...”

  她十分虚弱,这么说一句,都喘了半天。

  我看着何秀问:“我若是帮你,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