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我微微挑了挑眉。

  “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耐心地等待着下文。

  “难道那底下埋着的东西,连你布下的锁阴七星阵加上我的柳叶刀都镇不住?”

  “那倒不至于。

  有你那道煞气当阵眼,一般的妖魔鬼怪还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李青摇了摇头,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今天中午十二点,阳气最烈的时候,我让王老板找来的挖掘机顺着地基坑往下挖了大概七八米深。”

  李青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中午挖掘时的场景。

  “当时,底下的阴气确实有一次猛烈的爆发。

  那阵仗,差点没把挖掘机的履带给掀翻。

  不过好在阵法提前启动了,你那把柳叶刀直接插在阵眼上,硬生生地把那股阴气给压了回去,没让它伤到周围的工人。”

  “既然没出意外,那挖出来的正主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顺着他的话头继续问道。

  “一口井。”李青吐出三个字。

  “井?”

  我微微一愣,这确实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我原以为会是什么古墓的棺椁,或者是某个邪修埋下的风水法器。

  却没想到会是一口井。

  “没错,一口用青石砖砌成的古井。”

  李青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凝重。

  “那口井的井口上,原本盖着一块厚重的石制井盖。

  我凑近看了一眼,那井盖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明显是一道用来镇压的封印。

  只可惜,不知道是因为年代太久远,还是因为之前的地基施工破坏了地脉。

  那块刻着封印的井盖,已经碎裂了一大半。”

  李青指了指车窗外的方向,继续说道:

  “这工地上之前弥漫的那些阴气,还有昨晚那个复合恶灵,全都是从那口井破损的缝隙里冒出来的。

  可以说,这整个事件一切的源头,就是那口古井。”

  我静静地听着,脑海中勾勒出那口残破古井的画面。

  一道连封印都烂了一半的古井,仅仅是溢出的气息就能催生出复合恶灵。

  那井底深处的东西,绝对不简单。

  “挖出来之后,我已经用阵法配合你的柳叶刀,把那口井连同周围的区域彻底封锁了。

  目前阴气没有再继续外泄,也没出现什么伤人事件,王老板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李青靠在座椅上,摊了摊手。

  “但问题是……”

  李青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口井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东西,我们现在一无所知。”

  这个时候,一直专心开车的金万两透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插嘴说道:

  “陈老弟,你不知道,今天中午把那口井挖出来之后,我可是想尽了办法想弄清楚里面的情况。”

  金万两单手打着方向盘,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

  “我让手下人弄来了带有高清夜视摄像头的设备,绑在粗绳子上,顺着井盖破损的缝隙慢慢吊下去,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名堂。

  结果你猜怎么着?”

  “拍不到?”我猜测道。

  “何止是拍不到啊!”

  金万两拍了一下方向盘,拔高了音量。

  “那设备刚降下去不到三米,连接在上面的监视器屏幕就直接黑了。

  紧接着,全是那种刺啦刺啦的雪花点,信号彻底中断。

  拉上来一看,摄像头连同里面的主板,全都被冻得裂开了,彻底报废。”

  “这很正常。”

  李青在一旁接茬道。

  “那井里面的阴气浓的离谱,磁场完全是混乱的。

  别说是普通的民用摄像设备,你就算是把军用的探测器扔下去,估计也是一样的下场。

  那种环境下,能拍清楚东西才有鬼了。”

  说到这里,李青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我。

  “所以,陈阳,这事儿现在卡在这里了。”

  李青收起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正色道。

  “踩点我们是踩了,源头也明确了就在那口井里面。

  但是,如果不搞定井里面的东西,这事儿就不算完。

  王老板那一千万,咱们拿着也烫手。”

  听到李青这番话,我大概猜到了他心里的想法。

  果然,还没等我开口,金万两就先一步叹了口气,有些没好气地瞪了李青一眼。

  “陈老弟,你别听他在这儿说得大义凛然的。”

  他一边看着前方的路况,一边向我告状。

  “这小子今天中午看到那口井之后,职业病就犯了。

  发现设备拍不到里面的情况,他居然想自己在腰上绑根绳子,亲自跳到那口井里面去看看!”

  说到这里,金万两语气变得严厉起来,显然是对李青当时的举动非常不满。

  “你说这不是胡闹吗?!”

  金万两有些激动地说道。

  “那井底下的阴气连铁疙瘩都能冻裂,他一个人单枪匹马地下去,万一遇到个什么对付不了的邪祟,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更何况……”

  金万两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透着浓浓的关切:

  “更何况,他在南疆受的伤还没好利索呢。

  虽然说是结了丹,但之前吐血昏迷可是实打实的。

  老中医都说了要静养,他倒好,刚能下地蹦跶几天,就又想犯浑去冒险。”

  我坐在后排,静静地听着金万两的数落。

  金万两这人平时看着是个利益至上的商人,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但经过这么多事情,我心里很清楚,他是真的把我和李青当成了生死兄弟。

  现在看到李青想带伤冒险,他自然是第一个站出来阻拦的。

  “所以,我就死活把他给拉住了。”

  金万两长舒了一口气,做出了总结。

  “我跟他说,这事儿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反正阵法已经把井镇住了,等陈老弟你下班了,咱们兄弟三个凑在一起,合计出一个万全之策,再做商量也不迟。”

  听完金万两的叙述,我把目光转向了坐在副驾驶上的李青。

  李青撇了撇嘴,嘴唇动了几下,似乎是想反驳几句。

  但最终,他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其实我心里大概明白李青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