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的锁阴七星阵配合我的柳叶刀,虽然现在能镇压住井口,但这只是一时的权宜之计。

  随着时间的推移,万一底下积攒的阴气越聚越多……

  一旦阵法承受不住爆发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种事情,堵不如疏。

  一味地镇压,绝对不是长久之计。

  二来,不让李青贸然下去,是因为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允许。

  他现在经脉受损,一身实力,我估计顶多只能发挥出巅峰时期的十之一二。

  再加上风水师面对上遭遇战……

  如果井底真的藏着什么大凶之物,他很难全须全尾的上来。

  而我则完全不同。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整和修炼,我的实力比之去南疆之前又强了不少。

  可以说,我现在的状态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巅峰。

  就算井底下真的有什么棘手的麻烦,以我现在的实力,打不过,我也有相当的把握全身而退。

  更何况,凡事往好处想,说不定那井下面根本不是什么特别难对付的东西。

  如果下面只是多了几只昨天晚上那种复合恶灵,我下去直接一顿拳脚加上御气骨针,给它顺手就扬了。

  也省得我们以后再麻烦。

  敲定了今晚的计划之后,这顿饭局也很快进入了尾声。

  等我们几人离开饭店,坐着老金的车重返城郊工地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九点多。

  夜色下的工地,显得格外空旷和死寂。

  几盏高功率的探照灯被架设在四周,将那片被挖开的地基坑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王老板的办事效率确实很高。

  当我们抵达现场的时候,一台小型的履带式起重机已经稳稳地停在了坑洞边缘。

  起重机的吊臂高高扬起,一根粗壮的钢丝绳垂落下来,末端挂着一套专业的工业级安全带。

  几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正站在一旁,显得有些局促和紧张。

  那口被挖出来的古井,就静静地坐落在地基坑的正中央。

  地基坑周围,被李青用红绳和铜钱拉出了一圈隔离带。

  在井口的边缘,贴着几张黄色的符箓。

  而我早上借给李青的那把柳叶刀,此刻正端端正正地插在残破的青石板井盖缝隙处。

  刀身上,隐隐流转着一丝玉色的光泽,将那些试图从井口溢出的浓郁阴气,死死地压制在下方。

  “陈老弟,设备都调试好了,承重绝对没问题。”

  金万两走上前,递给我一把强光手电和一个小巧的无线对讲机。

  “这下面信号不好,手机估计是用不了的,有情况随时用对讲机喊我们。”

  我接过东西,点了点头,将手电别在腰间,对讲机扣在领口。

  李青也走了过来,神色严肃地检查了一遍井口的阵法。

  “陈阳,阵眼我还留在这儿,能帮你分担一部分上升的阴气。”

  李青看着我,认真地叮嘱道。

  “下去之后,千万别大意。

  如果发现不对劲,立刻拉动绳子或者用对讲机喊我,我马上让起重机把你拉上来。”

  “放心,我心里有数。”我回应了一句。

  我走到起重机旁,在工人的帮助下,将那套结实的安全带穿戴在身上,并仔细检查了每一个锁扣。

  确认无误后,我走到古井边缘,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操作起重机的师傅打了个向下的手势。

  伴随着起重机电机发出的低沉轰鸣声,钢丝绳缓缓绷紧。

  随着钢丝绳的绷紧,我的双脚也渐渐离开了地面,顺着那个残破的青石板缺口,慢慢地降入了古井之中。

  刚一进入井口,周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温度也陡然下降了十几度。

  顿时,一股浓郁的阴煞之气,从四面八方朝着我包裹过来,试图侵入我的毛孔。

  然而,不需要我刻意去催动,丹田内的煞丹便自动加快了旋转的速度。

  一股强悍的煞气,顺着我贯通的经络瞬间涌遍全身。

  瞬间,就我的皮肤表面覆盖上了一层无形的铠甲。

  那些试图靠近的阴气,在触碰到这层玉色煞气的瞬间,便如同冰雪遇到烈火一般。

  发出一阵细微的“嘶嘶”声后,便迅速消融溃散。

  顺着绳索缓缓下降的过程中,我也没闲着,打开了腰间的强光手电。

  雪白的光柱刺破了井下的黑暗。

  入眼处的井壁,是由一种非常古老的青灰色砖块砌成的,砖缝之间长满了黑褐色的苔藓。

  随着深度的增加,井壁上的青砖开始出现一些奇怪的刻痕。

  看起来,像是因为年代久远而模糊不清的符文,又像是某种野兽留下的抓痕。

  又下降了大约十几米后,我的双脚终于触碰到了坚实的地面。

  “我到底了,一切安全。”

  我按下领口的对讲机,向上面报了个平安。

  “收到,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系。”

  对讲机里传来金万两带着电流声的回复。

  收起对讲机之后,我解开身上的安全扣,拿着强光手电,开始仔细打量这井底的空间。

  出乎我意料的是,井底并没有积水,反而非常干燥。

  整个井底空间呈现出一个规则的圆形,直径大约在三米左右,比井口要宽敞得多。

  我原本以为,这种能孕育出复合恶灵的地方,井底肯定是阴风阵阵、白骨累累。

  说不定还有什么青面獠牙的厉鬼,或者浑身长毛的老粽子在等着我。

  但事实却截然相反。

  井底安静得可怕。

  除了自己的呼吸声,我听不到任何异常的动静。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四周的井壁,除了那些斑驳的青砖,什么都没有。

  没有邪祟,没有恶魂,甚至连一具尸骨都没有。

  我微微皱了皱眉头,提着手电,将光柱移向了井底的正中央。

  就在那里,我看到了这口古井里唯一的一样东西。

  在井底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微微凸起的圆形石台。

  石台的材质看起来和井口的青石板一样,上面也雕刻着繁复的纹路。

  而在那个石台的正中央,赫然插着一把刀。

  我慢慢地走上前去,借着强光手电的光芒,仔细地端详着这把刀。

  这把刀长约一米多,造型有些奇特,介于苗刀和唐刀之间。

  它的刀身笔直,只有在刀尖处带着一道微微上翘的弧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把刀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的装饰和花纹。

  不管是刀柄还是刀身,都呈现出一种极其深邃的黑色。

  手电筒那强烈的光柱打在刀身上,竟然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反光。

  那漆黑的刀面,仿佛是一个微型的黑洞,将所有的光线都吞噬了进去。

  我站在石台前,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口古井里那庞大到令人心惊的阴气,全都是从这把黑刀上散发出来的。

  它就像是一个源源不断的阴气泉眼,安静地插在这石台之上。

  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阴冷与死寂。

  我凝视着这把黑刀的同时,体内的煞丹也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同源但又截然不同的气息,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