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令娴又不是色中饿狼,哪用得着他天天伺候。

  可这人为她曾经的那句“守活寡”和她记上仇,她又没说错,他有时候外地公干,一走事十天半个月,她一个年纪轻轻的新媳妇独守空房,不是守活寡是什么。

  他非要把这个上升到对他男性尊严的羞辱,她觉得很冤枉。

  再有,他的伺候虽然舒服,但是不到那一步,并不痛快。

  她不想给自己找罪受。

  “打住!”

  “你有这功夫不如咱俩今天彻夜畅聊吧。”

  “你要聊什么?”他收起手上的文书,一副你要做什么我都奉陪到底的模样。

  她甩掉鞋子坐到床沿,“你真的还想娶我?”

  “长眼睛的人都看出来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想娶我?”

  “喜欢你,想和你白头偕老。”他说得很诚恳,面不改色,但细看脖根的那点红晕还是出卖了他。

  但这次,他不希望她再误会什么,想把一切都说得再清楚明白一些。

  “不是为联姻,也不是为什么利益结合,那些不靠裙带关系我也可以做好。”

  “但是如果妻子的位置不是你,我会很遗憾,会觉得余生毫无光彩。”

  郗令娴托腮,凝着他,“我可向来和你母亲不合,你就不怕再来一次家无宁日?”

  “这次不会有,所有的事情交给我。”

  “他们想从我手里拿到好处,就必须如同敬重我一般去敬重你。”

  王珏顿了顿,神色歉然:“先前做甩手掌柜是我不对,虽然你也没受什么欺负,但是任由你身在那个处境,就是我不对。”

  郗令娴叉腰:“你还知道啊?”

  她义愤填膺:“你知不知道你家就是个虎狼窝!这得亏我自己厉害,若是换个性子软和的进了你家门,早就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了。”

  “是是是,你厉害,所以上天才安排了你来做我的妻子。”

  郗令娴皱皱鼻子,一脸嫌弃:“少来这一套,我还没有答应。”

  她翻了身,摊手摊脚平躺着。

  王珏随她一起躺下,来日方长,他也不急在一时。

  周身萦绕着彼此身上清浅好闻的气息,莫名地心安。

  郗令娴窝在他身侧,身心都放松下来,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之间,小腹骤然泛起一阵莫名的凉意,冰凉的触感顺着下腹瞬间蔓延开来,让她猛地睁开了眼,心底升起一股不安。

  她下意识地收紧指尖,心底默默盘算着时日。

  明明还差好几日,怎么会突然来了……

  念头刚落,一阵密密麻麻的绞痛骤然从小腹袭来,一阵强过一阵。

  王珏本就浅眠,察觉到她的异样,瞬间清醒。

  他侧身,看她脸色惨白、眉头紧蹙,心头骤然一紧。

  “怎么了?是哪里难受?”

  郗令娴,小腹的绞痛一阵接着一阵,浑身无力,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快帮我叫丫鬟,我、我好像……那个来了。”

  王珏顿时一怔,看着她疼得蜷缩的模样,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不是没到日子吗?”

  郗令娴又羞又窘,连腹痛都顾不上,瞪着他,气息虚弱地开口:“你、你居然还记我的日子?”

  被她这般质问,向来沉稳淡然的男子,竟难得有些局促,轻咳一声,避开她的目光,“你往日经期一向准时,又不难记。”

  郗令娴此刻浑身难受,没心思跟他争辩这些,攥着他的衣袖,虚弱地催促他叫丫鬟。

  王珏立刻扬声唤来伺候的丫鬟,桃枝见状立马了然,连忙上前扶住浑身发软、腹痛难忍的郗令娴,轻声细语地搀扶着她去内间,简单擦拭清洗,换上一身宽松柔软、轻薄透气的棉质寝衣。

  彩屏端来提前备好的汤婆子,细细裹上软布,送到榻边。

  王珏看着她苍白虚弱的模样,叫住桃枝。

  “她每次都会这般难受吗?”

  桃枝垂首,恭敬轻声回话:“回公子,姑娘每次月信的第一天,都会腰酸发软,小腹阵阵绞痛,身子也会发冷,头一日最难熬,往后几日会慢慢缓和。”

  王珏眉头蹙得更紧,沉声颔首,让一众丫鬟全都退下。

  郗令娴浑身无力地躺回床上,小腹的绞痛丝毫未减,手脚渐渐变得冰凉,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难受地闭着眼,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王珏轻手轻脚坐上床榻,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脚,“怎么这么凉?有没有让大夫看过?这般状况算是正常?”

  郗令娴虚弱地睁着眼,声音软软的,轻轻点头:“女子来月信,手脚冰凉是常事,不用大惊小怪。”

  “不行,明日一早,让周先生过来,好好为你诊脉调理。”

  他轻轻侧身,小从身后,将她轻轻揽入怀中,伸手抬起她冰凉的双腿,夹在自己温热的双腿之间,温热的大掌覆在她捂着小腹的手上,用自身的体温,一点点为她驱散寒意。

  他身形温热,周身暖意滚烫,像一个安稳又暖和的人形暖炉。

  暖意裹着周身,小腹的绞痛渐渐平息,手脚也被他捂得温热。

  郗令娴安安稳稳地依偎在他滚烫宽厚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让人安心的气息,紧绷的身子彻底放松下来。

  她微微抬眸,闷闷地开口,“有件事,我一直放心不下,郗恢到现在依旧杳无音信,迟迟没有抓到,他始终是个隐患,一日不除,我心里总是不安稳。”

  “别担心,我已安排全城严密搜寻他的踪迹,布下天罗地网,自有万全之策,引他主动现身。”

  郗令娴轻轻点了点头,眉头依旧微蹙,“还有陈留王,当初害我和你的蛊毒,到底是不是他暗中下手?他城府极深,手里到底还有没有别的后手,会不会再伺机加害我们……”

  她话还没说完,王珏忽然微微俯身,温热的唇轻柔地吻在她的额头,瞬间止住她所有的忧心话语。

  “一切有我,我会处理妥当,肃清所有隐患,你只管安心就好。”

  郗令娴向来贪恋他这份沉稳笃定、运筹帷幄的模样,遇事从容不迫,凡事都能拿捏妥当。

  她不再多言,往他温暖滚烫的怀里又钻了钻,整张脸埋进他温热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