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听完王霖那句话,脸色一白。

  她转身就要往屋里走,"我去带之珩。"

  王霖却伸手虚虚拦了一下,吞吞吐吐地开了口。

  "嫂子,要不……把之珩先送到马政委家里吧?”

  “团长那边情况还不明朗,带着孩子过去怕不方便。"

  温以宁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院子里想了片刻,王霖说得有道理。

  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带着周之珩过去确实不妥。

  她转身进了屋,牵起正趴在桌上翻画册的周之珩。

  小朋友抬起头来看她,眼睛里带着问询。

  "妈妈,去哪儿?"

  温以宁蹲下来给他整了整衣领,叮嘱道。

  "妈妈带你去马婶婶家玩一会儿,乖乖的,妈妈晚点来接你。"

  周之珩虽然不太明白为什么大晚上的要去别人家,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牵着温以宁的手跟她出了院门。

  隔壁马嫂子的院门虚掩着,温以宁敲了两下就开了。

  马嫂子正围着一件围裙在灶台边忙活,看见温以宁牵着孩子大晚上过来,脸色又不太好看。

  当即放下手里的勺子迎了上来,"弟妹,出什么事了?"

  温以宁把周之珩往她面前推了推,声音有些急。

  "嫂子,老周那边出了点事,我得过去一趟,之珩先放你这儿,我回来再接他。"

  马嫂子二话没说,弯下腰冲周之珩招了招手。

  "来来来,跟婶婶进屋,婶婶刚蒸了一锅糖包子。"

  说完,她直起身来冲温以宁摆了摆手。

  "你赶紧去吧,孩子放我这儿你放心。"

  温以宁道了谢转身就走,王霖开车来的,车就停在巷口。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发动引擎在暮色里驶出了家属院。

  她坐在副驾驶上,偏过头问王霖。

  "他不是去找首长吗?怎么会受伤?"

  王霖手握着方向盘,脸上的神色很是尴尬。

  他琢磨了半天措辞才开口,"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团长他……被人下药了,现在正在医院里呢。"

  下药?温以宁第一反应是致幻成瘾类的药物。

  这种药,虽然管控严格,但也不是没有渠道流出来,如果沾上那种东西就麻烦了。

  她连忙追问:"下的什么药?检测出来了吗?处理得怎么样?"

  王霖知道温以宁着急,连忙解释道。

  "检测出来了,是……是配种的春药,周静言下的,人已经抓起来了。"

  温以宁整个人往座椅靠背上一歪,心里反而安宁了下来。

  这种药,虽然说有点受罪,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她还真是小瞧了周静言这个人。

  这个人,敢想敢干,有点东西。

  她继续问道,"给周砚白下配种的春药?还成功了?"

  她目光里的不可置信快要溢出来了。

  王霖被她看得耳根子通红,但也觉得这事确实离谱,一边开车一边解释。

  "周静言今天去首长那边,说是来给团长送家书的。”

  “她说现在情况特殊,不想牵扯团长,想让首长做个见证,首长就让她进了办公室。”

  “结果她把药下在茶水里了,团长喝了以后当场就不对劲了……"

  温以宁靠在座椅上半天没说话。

  她以前对周静言的印象是"恶毒",现在这个印象得改一改,得加上“又莽又没脑子还恶毒”这几个字。

  她想不明白周静言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给一个部队团长下这种药,她是不想要命了还是压根没带脑子出门?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诚恳地转过头去问王霖。

  "那你们团长现在药效解了吗?"

  王霖把车停进医院的车位,熄了火才转头看她,脸上的表情很是为难。

  "挂上点滴、吃了药以后,团长就把我们都赶出去了,谁都不让进。”

  “说是……怕控制不住,所以我们才想请您来,您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温以宁听完这句话沉默了足足五秒。

  这话说的,怎么听着像是专门喊她来给周砚白解药的?

  她抿了抿唇,心里头那点不情愿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但到了这会儿也不能掉头回去,只好跟着王霖下了车往住院部走。

  走廊里站着好几个人,有穿军装的也有穿白大褂的。

  看见温以宁来了全都像是看见了救星,呼啦啦地围上来。

  "嫂子!"

  "团长在里面!但是根本不让我们进!"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刚才的情况,温以宁被围在中间耳边嗡嗡作响。

  她伸手挡了一下,说了句“我先去看看”,人群才让开一条道。

  病房的门虚掩着,温以宁推门进去的时候,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周砚白躺在病床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

  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额头上,脸色潮红得不像话,脖子上那根青筋明显凸起。

  他咬紧了牙关,下唇被咬出一道发白的印子。

  身体偶尔会不受控制地抽动一下,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温以宁快步走到床边,低头看了输液瓶上的药名和剂量,又偏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放着的血氧监测仪上的读数。

  她确认了用药对症、血氧也稳定,心里那块石头才算真正落下来。

  接下来只要等药物被身体慢慢代谢稀释排出体外就行,没什么大问题。

  她刚直起身来,床上的周砚白大概是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

  转过头来的时候那双眼睛还带着几分混沌,但开口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呵斥的意味。

  "我不是说都出去吗?你怎么进来了?"

  温以宁垂眸看了他一眼,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他现在的状态确实不太好,浑身上下绷得跟拉满的弓弦一样。

  虽然输液稳住了症状,但药力还没完全过去。

  她看着他那副强撑着的模样,又看了看他隔着病号服也能感受到的结实体魄。

  心里头默默估算了一下,要是他真控制不住用强的,她这点力气根本跑不掉。

  想到这儿,她又往后退了两步,后背几乎贴到了门板上。

  周砚白又看了她一眼,这一次那双混沌的眼睛终于对焦了。

  他看清了来人的脸,整个人半坐起来,小臂上青筋暴起。

  他哑着嗓子开口,语气满满的不赞同。

  "是谁让你来的?快出去,万一我控制不住自己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