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笼西侧。

  火炉里炭火噼啪作响,上方窜着赤红火舌,边上搭着两个红透的烙铁。

  谢承渊放下夹子,跨步过去,拿起红透的烙铁,举至半空。

  “老实回答孤一个问题,孤可以考虑减轻你的痛苦。”

  “皇兄你问,只要臣弟知道,臣弟定知无不言。”谢凌宇浑身发抖,冷汗顺着额角淌了下来。

  “狩猎场吹笛人是谁?”

  “不……不知道。”

  “不知道?”谢承渊半眯着眼睛,打量着他的神情。

  “臣弟和母后是要对你动手,但控制猛兽的吹笛人是礼亲王找的,臣……臣弟以项上人头发誓,臣弟真的不知啊。”谢凌宇身体前倾,眼神惶恐,喉间滚着急音。

  他的声音里满是焦灼。

  生怕说慢半分,就会被眼前的男人施以酷刑。

  谢承渊垂眸,瞥到他衣摆旁晕开的深色水渍,眼底闪过几分嫌恶之意。

  既你没有任何价值,那就休怪他心狠手辣。

  “刽子手准备!”谢承渊将烙铁掷在炉里。

  “不不不!皇兄不要,不要……”谢凌宇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轮不到你说不!”谢承渊退至身后椅子旁,一撩衣袍便坐了下去。

  “皇兄,你我兄弟一场……”

  “兄弟一场?你说的没错!”谢承渊制止他的话,瞳孔微沉,晦暗不明,“孤的好皇弟,孤忍你很久了。你一再挑衅孤的底线,今日便让你知道,孤从来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谢凌宇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你不能动我!你若擅自处置我,父皇不会放过你。”

  “他放过孤与否,你不会知道了。你能知道的是,孤不会放过你。”谢承渊脸色无温,唇线抿成冰冷的弧度,每一个字犹如冰柱一般砸在地上。

  说罢,他大手一挥,“凌迟,行刑!”

  话音刚落。

  身侧候着的两个刽子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烂泥般的谢凌宇,将其拖拽至铁架前锁牢。

  他们拿起台上的玄铁刀,在指缝间灵活转动着,刀刃寒冽的锋芒锐利刺目。

  “不,不,不……”谢凌宇倒吸一口凉气,极度恐慌道。

  其中一个刽子手手执利刀,薄刃擦着他胳膊的皮肉划过。

  顷刻间,细而浅的血口冒出殷红色的血珠。

  “啊——”谢凌宇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身子在铁架下扭曲着。

  不等他喘息。

  另一个刽子手接着划过一刀。

  “啊……”谢凌宇身子抖如筛糠,尖叫出声。

  玄铁刀一刀刀落下。

  他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时,一个刽子手拿起烙铁,直接烙在他血淋淋的伤口上。

  霎时,正滋滋冒着血珠的伤口,腾起一阵白烟,伤口瞬间结痂,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谢承渊余光瞄过去几眼,任凭眼前人血肉模糊,濒死抽搐,他的表情没有丝毫起伏。

  “殿下,这是第一千刀。”

  一个刽子手禀告道。

  正在这时。

  北夜快步跑下台阶,直奔自家殿下,在其耳边低声道:“殿下,陆世子传来消息,皇宫可控,还有一事,靖王是礼亲王的亲生儿子……”

  谢承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起身向前走去,看着耷拉着脑袋,牙齿已经咬碎,嘴里淌着血水的人,嘲讽一笑。

  “靖王?”

  “……”谢凌宇沉默不语。

  “你是礼亲王的孽种,你可知道?”

  半晌,谢凌宇艰难得抬起头,看着眼前不可一世的男人,吃力地吐出三个字,“不——可——能——”

  “原来你被那对奸夫淫妇蒙在鼓里,哼!”谢承渊冷笑道,“不重要,不管哪种身份,你的结局都一样。”

  “……”谢凌宇眼睛促狭。

  “整整一千刀,千刀万剐都是便宜你。你放野兽撕咬苏染,今日便让你尝尝滋味。”谢承渊转身向外走去,“喂食野兽,即刻!”

  他大步上了台阶。

  身后传来谢凌宇的哀嚎声。

  只一声,地牢里便陷入沉寂。

  谢承渊出了地牢,换身衣裳后连夜往回赶,到达永安侯府时,天已大亮。

  在安顿好苏染后,他马不停蹄赶回刑部死牢。

  死牢湿冷。

  到处充斥的铁锈味和霉味。

  谢承渊跟着狱卒进去,在一处牢笼前顿步,冷冷看着里边低垂脑袋,手脚被绑在铁架上,满身鞭痕的人。

  他敛目,拂了拂衣袖,“孤的好皇叔,难得来这里清闲啊。”

  听到声音,谢礼猛地睁开眼睛。

  他从崇福寺回来了?

  倒是快得很!

  “你将凌宇怎么了?”

  “孤之前就怀疑过你们,原来,他是你的孽种。”

  “你将他怎么了?”

  谢承渊嫌恶地看着他,“现在倒显父子情深了,他不过是你的一枚棋子而已,不是吗?”

  “本王问你将他怎么了?”谢礼见他迟迟不正面回答,对上他犀利冷锐的目光,厉声质问道。

  “凌迟一千刀,尚存气息前喂了老虎,也算死得明白。这个答案,皇叔可还满意!”

  “哈哈哈……”谢礼笑得疯癫,震得铁架乱颤,“你这是对付完凌宇,亲自来送皇叔一程?”

  “处置你,父皇不会手软,何须孤费心?”谢承渊轻笑,但笑意不达眼底,“狩猎场吹笛人是谁?”

  “你为这个目的而来?”

  “不然,你以为孤愿意见你?”谢承渊反问。

  “无可奉告!”

  “孤会让刽子手赏你两千刀!”谢承渊撂下一句话,毫不拖泥带水转身就走。

  知道答案与否已经不重要。

  若答案明朗,更好。

  不明朗,也无妨。

  “太子!”谢礼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当即喊住他。

  谢承渊顿住脚步,没有回头,抚着拇指上的扳指,“孤只给你一次回答的机会。”

  “那个吹笛人是本王托江湖人士找的,本王没见过,后来想再去寻,已然找不到人。”谢礼如实道,“本王也想知道那人是谁,待你揪出那人后,到本王墓前知会一声。”

  他后来想将那人收为己用,但用尽办法,都不能让那人露面。

  他是真的不知情。

  若知道那人是谁,他定会如实招出,毕竟死到临头,真想拉一个垫背的。

  “墓前?”谢承渊侧眸看去,眼里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而后,大步离开死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