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安有锻炼身体的习惯。

  特别是和小九待的时间长了,他甚至萌生了想学武的念头。

  但小九觉得他年纪太大,学不出什么名堂。

  好在他也清楚自己学不出什么名堂,在危机情况下能有自保的手段就行。

  于是小九在教了他一些简单的拳脚功夫之后,开始教他暗器。

  赵长安想想也对,暗器的确是性价比很高的了。

  李凌戈似乎成了他的跟屁虫。

  自从第一批粮食进入长安的时候她就领略到了赵长安才智。

  所以她很期待赵长安到底要怎样来应对这次粮食危机。

  听到“没钱”这个消息传遍大街小巷的时候,她比赵长安还急。

  如今这个消息早已传出长安城,传进了每个打算运粮来长安的粮食耳朵里。

  “听说湖南粮商已经出发了,但因为这些流言,愣是在运河上慢腾腾地磨蹭!”

  “还有这些流言背后的主使,你打算怎么办?”

  “要不要我帮你遏制住这些人?”

  赵长安看了她一眼,谢绝了她的好意。

  “消息就像放屁,味道总会乱窜,捂是捂不住的。”

  李凌戈鼻子一皱,一副嫌弃的模样。

  “虽然说话糙理不糙,但你这也太糙了!”

  “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赵长安卖了个关子。

  “明早,西市演武场,我让你看看我的刀有多快,拳有多狠!”

  今日下午,另一条消息又在长安城风传,传得比洪水还猛!

  赵长安说明日清晨,他要把所有买粮食的银子搬到演武场。

  他要人全长安的人看看他有多少银子。

  甚至他放出狠话,他的银子多到能养活整个长安城的人!

  粮价再翻一翻,他还能养活全长安的百姓!

  这条消息可劲爆多了。

  有人认为赵长安上当了,这无异于承认了赵要贪污的事实,要不然哪来这么多钱?

  还是太年轻了,沉不住气。

  也有人对此很敬佩,赵长安敢这样做,就已经胜过那些尸位素餐的所谓大官了。

  但无论出于何种心理,他们都想到演武场去看看。

  看看赵长安到底有多少银子!

  ……

  今夜的长安,注定不平静!

  ……

  长安城郊,一处偏僻的院落。

  从外面看去像是个果园,冬天到来之后树叶凋落,一副破败萧索的景象。

  一群官兵在黑夜中悄悄把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几位钓鱼郎确认之后点了点头。

  “嘟……”

  一根破城木被十几个汉子撞到院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院子里传来嘈杂的叫骂声,和兵器出鞘的摩擦声。

  “嘟……”

  “嘟……”

  一连三下,木门倒塌。

  看起来荒芜的院子里竟有二三十个持刀的中年男子把守。

  “哪儿来的野狗,也敢到这儿来叫嚣,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官兵不和他废话,一枪戳过去。

  “全部拿下!”

  两方人马瞬间交手。

  但那些人哪里是这么多官兵的对手,不多时便全被制服。

  然后便开始挖地。

  赵长安远远望着,他当然相信钓鱼郎的情报。

  “大人,底下有东西!”

  半个时辰后,百十口大铁箱被挖起来,装车带走。

  “把仓库的粮食也带走!”

  ……

  另一边。

  户部尚书刘晏正和几个小妾推牌九。

  突然一队人闯入府中。

  不问缘由,直接将他捆起来带走。

  裤子都没来得及穿。

  ……

  天还没亮,演武场已经人满为患。

  季临川和秦彦君在一座酒楼上远远看着。

  季临川能在弘文馆就读,可不是凭他那礼部尚书的爹。

  他也是有才学的。

  所以他更知道秦彦君这手棋的威力。

  走到现在,赵长安离输不远了。

  他要亲自来见证赵长安的失败。

  今天无论他拿出多少银子,事后弹劾赵要的文书怕是要比这长安城冬天的雪花还多。

  “赵长安来了!”

  一阵隆隆的马蹄声从黑暗里出来。

  随后就是许多官兵在演武场的高台下清出一块空地,将那些带着泥土的铁箱子往空地上搬,堆成一座小山。

  然后是麻袋,在旁边又堆成一座山,一座比铁箱子还大的山。

  “那是粮食?”

  “那是粮食!”

  “哪来这么多粮食?”

  “箱子里也是粮食吗?”

  ……

  赵长安还是那副装扮,登上演武场的高台,从内后拿出那个扩音器。

  “我是赵长安!”

  一句话,闹哄哄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似乎“赵长安”这三个字有这某种魔力,总能吸引人的注意力。

  “我这儿有六万斤大米!”

  刚安静下来的人群瞬间又沸腾开来!

  “六万斤,哪来的!”

  “又有粮商来了?”

  “会不会有假!”

  赵长安没理会嘈杂的人群,一个眼神,十几个官兵走到麻袋堆成的小山面前。

  抽刀!

  捅穿麻袋!

  白花花的米像瀑布一样流出来。

  这些米等会儿还要扫起来,岂不多此一举?

  恰恰相反。

  赵长安要的就是冲击。

  如今的长安城,差的就是这种冲击。

  只有这种冲击,能换起人们活下去的希望。

  看着那白花花的大米,不少人喉结滚动,有救了!

  然后赵长安又命人打开那些黑铁箱子。

  里面装的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这里有三百万两银子!”

  “全是从城郊一个破院子挖出来的。”

  “你们知道这院子的主人是谁吗!”

  “是当朝户部尚书刘晏刘大人!”

  然后赵长安拿出一个账本。

  “这里面记载的,全部是刘晏前些年贪墨赈灾银的证据!”

  “现在他已经下狱了!”

  很多人看着高台上激动的赵长安,心中不羡慕那是假的。

  这就是皇权特许的样子吗!

  真他妈迷人呐!

  “我赵长安的确没银子了,但长安城的贪官有!”

  “像这样的贪官,我手里有的是!”

  “银子,有的是!”

  “一个不够,我抓两个!”

  “两个不够我抓四个!”

  “一直抓到……”

  “你们都吃得饱饭为止!”

  台下掌声雷动……

  ……

  酒杯落地。

  秦彦君感觉自己的力气被抽空了。

  他能预料,今天之后,长安城不再是民不聊生,而是官不聊生。

  清流官员定会对他恨之入骨!

  赵长安这步棋好狠呐!

  他会得罪很多人,他难道不怕死吗?

  是了,只有他敢走这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