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来到李大夫的药铺,老刘上前敲了敲门,扯着嗓子喊了声。

  “老李啊,我是老刘,快开门!”

  身后易中海显得有些紧张,目光中透露着些许期许。

  过了会,门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来了来了,有啥事啊非赶在这大晚上的过来。”

  听着开门的声音,老刘笑了笑。

  “好事,我们找到崔天阳在城里的亲戚了。”

  院门打开。

  李田疑惑看着老刘,以及身后的老张和易中海。

  “找到了?就是这位?”

  “对,他是崔天阳的舅舅,已经找了崔天阳好几天了,今天我们整理档案,发现两边对上了,就带他过来了。”

  “天阳舅舅?进来说吧。”

  李田让开过道。

  老刘却摆了摆手。

  “我们就不进去了,既然事情解决了,我们还要回去结案,事情还多着呢。”

  说完,老刘和老张也不含糊,也不是推辞,直接转身就走。

  身后易中海反应过来,赶忙追了上去,从兜里掏出钱想塞给两人。

  “张公安,刘公安,这件事真是谢谢你们了,还请收下。”

  老刘无奈笑了笑,并没有接,反而是推了回去。

  “易师傅啊,忘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吗?我们和以前的那些人可不一样。”

  易中海听完,有些发愣。

  等回过神来,就看到两人已经走远了。

  跟着李田进了屋后,易中海即使坐下,还是显得坐立不安,有些焦急。

  “李大夫,真是感谢你留了天阳,天阳现在人呢?睡了吗?”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呢,别着急,我慢慢跟你说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李田倒了两杯茶水,一杯递给易中海,缓缓开口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从碰到崔天阳,发现他得了失魂症,无奈将其带回家。

  说到崔天阳展现厨艺,成为泰丰楼川菜头灶师傅,忙着泰丰楼转型开业的事情。

  听着这些事情。

  易中海声音都打着颤:“李大夫!您…您是我家天阳的救命恩人呐!我…我给您磕一个!”

  说着就要往下跪。

  李田赶紧用力架住他:“哎呦喂,易师傅!使不得!使不得!这都新社会了,不兴这个!”

  给易中海劝住后,李田才接着说。

  “天阳那孩子品性好,我瞧着顺眼,举手之劳罢了。”

  “当时公安同志找到我,跟我说他们从一个扒手那儿找到了这封介绍信,我一看,心都凉了半截。”

  易中海掏出怀中的介绍信和崔天阳的画像,递给李田,“幸好啊,幸亏天阳碰到了李大夫你,不然我就真对不起我大姐了。”

  李田看着这画像。

  画像上的人和崔天阳有八九分相像,折叠起来,存放得很好。

  就在李田看画像的时候。

  易中海想着刚刚他所说的那些话。

  心里是既为外甥的本事骄傲。

  又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愧疚。

  大姐的孩子,本该他来照顾,结果却是在生死边缘被陌生人救起,他却在城门口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又凭着自己的本事在城里扎下了根,自己这个当舅舅的,什么忙也没帮上。

  “李大夫,天阳现在住在哪了?我能去看看吗?”

  确认了易中海真是崔天阳舅舅,李田对此也没有隐瞒。

  “就南锣鼓巷九十四号,不过我不建议你现在去,泰丰楼的事情太多……”

  “南锣鼓巷九十四号……”

  易中海彻底懵了,随即又涌上巨大的荒诞感,口中不断喃喃着,甚至没听清李田后面再说什么。

  “是啊,怎么了?”看他这样,李田有些疑惑。

  就说个住的地方,怎么这么大反应?

  难道那地方不干净?

  不应该啊?

  那不一直都是老孙的房产吗?

  “我就住在他隔壁啊,我就住在九十五号啊。”

  易中海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又红了。

  “天呐!这…这…我天天在院里进进出出,在城里城外的疯找,他…他就在隔壁院里?这…这真是…”

  听到这番话,李田也算是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激动了。

  找了这么多天的外甥。

  结果和自己只有一墙之隔。

  李田理解地拍拍他肩膀。

  “老天爷安排的这事儿,谁也想不到。不过现在都找到了,以后好好对天阳,都好起来了。”

  过了会,易中海情绪平复了些,“是的,都已经找到了,后面都会好起来的,对了,李大夫刚刚你后面想说什么?”

  李田看着他,喝了口茶水。

  “易师傅,泰丰楼明天就转型开张,宣传上主要宣传的就是川菜。天阳是头灶,后厨里里外外都指着他,他得带人、得试菜、得准备,忙得脚打后脑勺。你这会儿去,他根本顾不上,也容易让他分心。再说了……”

  李田顿了顿,看着易中海的眼睛,便缓缓劝道:

  “天阳得了失魂症,很多事记不清了估计对你也没什么印象。你贸然跑去认亲,反而容易让他心里犯嘀咕,乱了阵脚。”

  “不如等两天,等泰丰楼这开张的头几天忙过去,事情都顺了,天阳也缓过劲儿了,你再带着信物,我领你一块好好跟他说道说道。那时候,他也有心思听,也有工夫想。”

  易中海听完,发热的脑子渐渐冷静下来。

  李大夫句句在理。

  现在贸然过去,让外甥分神了,反倒办了坏事。

  他颓然地叹了口气,又感激地看向李田:“李大夫,您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那就…那就再等等。这两天,我不去打搅他,让他安心忙他的大事。”

  见劝住了易中海,李田也笑了笑。

  “这样就对了,孩子大了,自己还有本事,做家长的可不能给他帮倒忙。”

  前两天的时候,崔天阳在泰丰楼忙完,还过来亲自下厨,一起吃饭。

  李田也是真的把崔天阳当自己后辈了。

  不然也不会这么伤心。

  跟李田又聊了会后,易中海就告辞了。

  走在夜路上,寒风吹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九十四号院的门口。

  先不相认,先不给崔天阳帮倒忙。

  话是这么说,可易中海心里哪里真的能安下来?

  找了几天的外甥就在一墙之隔。

  却不能立刻相认,这滋味像有蚂蚁在心尖上爬。

  这晚,回到家后,易中海和吕翠莲说了所有的事情。

  同样也嘱咐对方别贸然相认,到时候帮倒忙。

  吕翠莲不笨不傻,当然知道接下来两天是最忙的时候,不会多做什么蠢事。

  房间里。

  微弱的煤油灯下,一男一女相视无言。

  过了会,易中海站起身。

  “明天一早,我就回去复工,等晚上回来了,带你去泰丰楼吃顿饭,到时候也别多说什么不该说的,咱就是正常去吃饭的。”

  “我知道了。”吕翠莲点头,听到水烧好的声音,也赶忙起身,“水烧好了,我去给你接水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