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太久。

  于得志进了厨房。

  厨房门帘一掀,浓郁的香气先飘了出来。

  于得志端着热气腾腾的红烧飞龙和盛着人参飞龙汤的砂锅走了出来。

  见状,崔天阳也起身帮忙,把干锅驴肉和另外两样炒菜端上了桌。

  孙家人口简单,加上崔天阳和于得志,五个人围坐一桌刚刚好。

  四菜一汤,只有一个是素菜。

  这放在这个时代,估计寻常人都要羡慕了。

  孙必光指着桌上的酒瓶。

  “酒在这儿,想喝的自己倒,量力而行,不兴劝酒啊!”

  他端起碗,招呼道,“今儿大寒,咱们吃顿热乎的,驱驱寒气!都动筷子吧!”

  随着孙必光说话。

  早就被霸道香气勾得饥肠辘辘的众人纷纷伸筷。

  孙必光一家三口,似乎都被那色泽油亮、麻辣鲜香的干锅驴肉吸引了。

  第一筷子都奔着它去了。

  于得志却没急着动,目光落在崔天阳身上。

  崔天阳心领神会,微微一笑,筷子转向了那盘色泽枣红、汤汁浓稠的红烧飞龙。

  这是于叔压箱底的功夫,等着他品评呢。

  夹起一块飞龙肉送入口中,崔天阳眼睛瞬间亮了。

  外皮带着微妙的焦脆感,紧致弹牙。

  内里的肉质却异常软嫩,丝毫不柴。

  而且,一股独特的鲜甜在舌尖蔓延开。

  更妙的是,那浓郁的酱香之下,竟隐隐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草木清香。

  接着。

  崔天阳又拿起小勺,舀了半勺清亮金黄的飞龙汤,将汤里的一块肉盛在碗里,吹了吹送入口中。

  汤水清鲜无比,那股草木清香瞬间成了主导,混合着淡淡的松脂般的香气,温润地滑过喉咙,毫无油腻的感觉。

  再尝一块汤里的飞龙肉,肉质更为细嫩。

  那种属于野味的独特野香被这清汤完美地激发出来,毫无腥杂气,只有人参的甘醇在里头若隐若现。

  崔天阳吃得脸上笑意渐浓,放下勺子,由衷叹道:“总算知道这野味,到底是个什么滋味了!难怪这么多人喜欢吃,原来是这样!”

  于得志见他放下勺子,立刻带着期待问:“天阳,怎么样?”

  崔天阳微微沉思,给出了极其认真的评价。

  “汤,鲜而不冲,润而不腻。飞龙那股子野松味儿是主调,处理得极干净,一点杂味没有,人参的甘香是点睛之笔。”

  他顿了顿,带着点困惑看向于得志,“不过……于叔,这肉里那股子草木清香,尤其是红烧肉里的,我有点吃不准是什么调料带的?像是……松树的味道?”

  他这话一出,于得志和孙必光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于得志说道:“哪是什么调料!天阳,这飞龙常年就吃松子、松芽!这味儿是它自个儿骨子里带的!借着飞龙肉的鲜味透出来,就成了这股子清香,冲淡了野味的燥气,比直接用松枝熏可高明多了!”

  崔天阳恍然大悟,筷子又夹起一块红烧飞龙,再次仔细品尝了这味中那独特的松脂清香与野禽肉香交织的滋味,眼中满是惊叹。

  “原来如此!难怪有天上龙肉的说法!光是这口感就已是顶尖,再加上这浑然天成的草木松香……绝了!”

  崔天阳忽然想起。

  在穿越前他看过一个新闻。

  新闻里说,有个人为了吃野味,特地跑到国外。

  结果他被抓进园区,后来又自己逃了出来。

  现在看来,这味道对于喜欢吃的人来说,确实是致命的。

  桌上暖意融融,碗筷轻响,混合着飞龙的异香和干锅驴肉的麻辣鲜香。

  于得志听完崔天阳的评价,放下酒杯。

  筷子伸向了崔天阳面前那碗色泽红亮、干香扑鼻的干锅驴肉。

  他夹起一条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

  那双阅尽千菜的眼睛缓缓闭上。

  片刻后睁开,放下筷子,脸上露出由衷的赞许。

  “天阳,川菜的百菜百味,你是真拿捏住了!这麻辣劲儿够可以的,却偏偏没压住驴肉本身的鲜香,反倒给衬出来了!这手艺,没的说!”

  任何一个在任何菜系上走到顶尖的厨师,

  在品鉴方面也绝对不一般。

  于得志更是如此。

  虽然他对川菜的了解并不多,可品尝出来具体做的怎么样还是很容易的。

  而且,他也不是吃不了辣。

  崔天阳笑了笑,又吃了一筷子于得志做的红烧驴肉,仔细尝了尝。

  “于叔,你这道菜,我能给出以下评价,肉酥汤浓,咸鲜醇厚,好吃。”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碗筷间。

  旁边的孙必光一家可没那么多讲究。

  听着两位大厨互相点评,虽然有些词儿听不太懂,但桌上那四道硬菜散发的香气却让他们难以抗拒。

  干锅驴肉、红烧驴肉、红烧飞龙、飞龙汤、外加一道于得志随手做的清炒时蔬。

  这些菜散发的香气早就勾得他们食欲大动,筷子不停地在几个碗碟间穿梭。

  就连孙守诚也是吃得头也不抬。

  崔天阳和于得志点评完,也顾不上再客套,立刻动筷吃了起来。

  忙活了一下午,又在灶台前站了半天,晚上又等了好久才吃上饭,现在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一时间,饭桌上只剩下碗筷轻碰和满足的咀嚼声。

  吃完饭。

  剩下的收拾工作就不用崔天阳来了。

  孙必光老婆也不是阔太太的样子,直接让众人喝茶休息,剩下的她来收拾。

  几人坐在一起,又喝了会儿热茶,抽了两根烟,崔天阳和于得志才起身告辞。

  中途孙守诚却一把拉住崔天阳。

  说什么要带他继续去看什么什么星。

  崔天阳听着孙必光和于得志的谈话,本来就无聊,两个人一直抽烟,还更呛,索性就跟了过去。

  可一来到外面。

  寒风刺骨!

  崔天阳看着孙守诚找坐标,调设备。

  心里想着。

  大晚上挨冻看星星?

  估计也就我这傻蛋愿意陪着了。

  之后跟着孙守诚在后院又冻了小半个时辰。

  直到崔天阳感觉手脚都木了。

  才在孙守诚意犹未尽的目光中脱身。

  离开前,崔天阳问了下,才知道孙守诚竟然是在北京大学就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