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红和刘三都是老实肯干的人,闻言立刻点头应声:“是,崔师傅!”

  随即挽起袖子,开始麻利地忙碌起来。

  李子文站在门口,一时也不知道该干点啥。

  看了看忙碌的两人,又看了看崔天阳,最后还是跟着崔天阳一起出了屋子,往后院走去。

  后院,李田此刻也在忙碌,此刻在最后检查还有什么是没布置好的,或者遗漏的。

  明天接亲,虽然一切从简,但毕竟是结婚,再简也是有些步骤的。

  “李叔。”崔天阳叫了一声,从怀里掏出那张反复琢磨过的菜单纸递了过去,“菜单我最后跟您对一下,看看还有什么要改动的不?”

  李田接过菜单,借着院子里昏暗的天光扫了一眼,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没啥要改动的了,天阳。都是普通人家办事,一桌几个菜,哪有那么多穷讲究?”

  说完,李田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对老友的感慨和些许无奈:“要说,这菜还是多了。老孙也真是……好多东西都是他硬塞过来的,白送!我说不要还不行,非说子文就像他自家子侄一样,必须得帮衬。”

  崔天阳也笑了笑,没说什么。

  孙必光对李田一家的情分,他是知道的。

  菜单上两个凉菜,四个热菜,两个汤。

  没什么花哨的讲究,这些菜也都是荤素搭配,各占一半。

  原本李田计划的席面只有两荤菜,觉得已经不错了。

  毕竟现在好些人还吃不饱,吃席能有个荤菜,那已经很好看算是。

  可崔天阳知道后,还是觉得太少了,跟孙必光一合计,又给添了两样实惠的荤腥。

  当时孙必光知道这事,直接就说买菜送菜的事。

  而且雇的还是他们泰丰楼自己的大厨,有内部优惠,直接就拍板把席面定成了半数荤半数素。

  其实那四个素菜里,有两个用了肉丝、肉末煸炒提味,也算得上“半荤”了。

  你说崔天阳这趟掌勺办席,其实有没有工钱?

  那孙必光不管,那是崔天阳的私事,是人崔天阳和李子文的兄弟情分。

  他只管出菜出料,图个老友之子办事顺当、脸上有光。

  就这样,今天泰丰楼才送来这半扇白条猪,加上几个肥厚的肘子。

  席面的菜单上,除了崔天阳拿手的几样川菜。

  还有些其实是鲁菜,比如葱烧海参、四喜丸子。

  不过崔天阳对于鲁菜现在并不陌生。

  川菜菜系的厨艺到了他这个大师级境界。

  触类旁通,鲁菜虽然不是主攻,但基本的烹饪原理相通。

  即便有些具体菜肴不知道完整步骤,凭着基本功,琢磨一下,也能想出个大概。

  更何况这么久以来,他都跟泰丰楼那群鲁菜师傅们待在一块儿。

  本身厨艺眼界就高,看上两眼他们处理食材、调配料汁的手法,心里也就有数了,上手不难。

  这时,换了身干净衣服的李子文也凑到这边来了。

  他脸上兴奋和紧张交织,搓着手对崔天阳说:“天阳哥,说好了啊!明天一早,你可一定得早点来!到时候陪我去接亲!”

  崔天阳笑了笑,说:“行!实在不行,我今儿晚上就在这西厢房打个地铺得了,省得明早来回跑。”

  正说着,小黑狗像是刚睡醒一样,听到外面熟悉的说话声,从大黄的狗窝里钻了出来。

  小家伙这段时间在李田家被照顾得很好,伙食不错。

  已经从当初那只瘦弱的小奶狗,长成了一只圆滚滚、肉乎乎的半大狗,毛色油亮。

  崔天阳看到小黑,脸上露出笑意,嘬嘬嘴,发出两声逗狗的轻响。

  小黑狗立刻竖起耳朵,欢快地“汪汪”两声,尾巴摇得像风车,吐着舌头就朝崔天阳跑了过来,亲热地围着他的脚边打转,用脑袋蹭他的裤腿。

  崔天阳弯下腰,揉了揉小黑肉乎乎、毛茸茸的脑袋,对旁边的李田说:“李叔,等子文这事儿办完了,我把小黑带回去养着吧。我那院子里就我一人,太空了,有个小黑在家也是个伴儿。”

  李田正检查着明天要用的碗筷,闻言点点头:“行啊!跟大黄带了这么久,小黑也学机灵了,看家护院、认主亲人,已经是个合格的狗了。你带回去养,我们也放心。”

  崔天阳笑着,又用力揉了揉小黑的头,逗它:“小黑听到没?夸你呢,说你现在已经是个合格的狗了!”

  小黑像是真听懂了似的,仰起头“旺旺”又叫了两声,黑亮的眼睛里透着机灵劲儿。

  接下来,崔天阳又和李田、李子文最后确认了一遍明天的流程步骤。

  其实也没什么太复杂的步骤。

  这个时候刚刚和平下来,一切从简,也没有那么多旧式的繁文缛节。

  李子文和屈雪棠早就去街道办扯了证,盖了公章,成了法律上的夫妻。

  明天主要就是接亲,把新娘子从屈家接过来。

  然后回到李田这小院,在一众前来贺喜的亲朋好友见证下,给双方长辈恭恭敬敬地鞠个躬、敬杯茶,拜一拜。

  连拜天地的仪式都简化了许多,主要是向长辈和亲友致意。

  之后就是开席吃饭。

  也没什么闹洞房的环节,更没什么灌新郎新娘酒的陋习。

  大家热热闹闹吃顿饭,说些吉祥祝福的话,这婚事就算圆圆满满办成了。

  崔天阳对于这样朴实、重在情谊的成亲方式倒是感觉挺好的。

  毕竟他穿越前在信息爆炸的时代,见过太多离谱的婚闹新闻。

  甚至还有闹出人命的。

  相比之下,这样简单温馨的仪式就好太多了。

  夜深了。

  院子里所有的布置都已妥当,李田和崔天阳又里里外外检查了几遍,确认没有什么疏漏。

  借来的桌椅板凳已经按照预估的人数摆好。

  为了防备明天万一变天刮风下雪,院子中央还用竹竿和厚帆布搭起了一个简易却结实的挡风棚。

  晚上,崔天阳没回去,就跟李子文挤在了一个屋,睡在同一铺炕上。

  煤油灯吹灭后,屋里陷入黑暗,只有清冷的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些许微光。